第十一章：及笄禮

  她低聲道：「辛夷，咱們不跟他們計較，搬就搬吧。這醉花蔭，娘也住膩了。」

  「娘，這不是住不住醉花蔭的問題。如果現在我們就這麼軟弱的話，他們只會以為咱們好欺負。以後在這蘇家，誰都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看。」

  蘇辛夷拍了拍母親的手，示意母親安心。

  「你們難道不知道醉花蔭的規矩嗎，是誰給你們這個權利的？！」

  那些下人繼續做事，沒有一個人理睬蘇辛夷。

  「哈哈哈哈哈哈哈，誰給他們的這個權利？當然是我咯！」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蘇辛夷的身後響起。

  聽見這個聲音，蘇辛夷不由得微微一顫。

  

  是她！

  蘇辛夷轉身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從遠處緩緩走來。

  她的步子很慢，嬌艷的臉上勾勒著一抹神秘的笑。

  正是蘇漓！

  「蘇漓，果然是你，你不要太過分！」

  蘇辛夷恨恨道。

  蘇漓看上去一如既往地高傲：「過分？本小姐過分嗎？記得當初本小姐給了你三天的時間，讓你搬出醉花蔭，這都過了多久了，有一個多月了吧，你還賴在這裡不走！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小姐動粗了！」

  說著，她用手指著那些下人：「你們，都給我麻利點。在中午之前不搬空了，小心本小姐家法伺候！」

  「蘇漓！」

  蘇辛夷再也忍不住了，她怒不可遏：「你還記得一個月前我對你說的話嗎？」

  「一個月前？我想想……」

  蘇漓故作姿態地想了半天：「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一個月前你說過，要在及笄禮上向我挑戰，對吧？」

  「沒錯！我向你發出挑戰！」

  蘇漓聳聳肩：「那可以啊，完全沒問題。本小姐不介意任何人的挑戰，尤其是某些廢柴……只是，你不過區區一個武徒三階的修為。到時候要是被打殘了，疼得叫媽媽可就丟人了呀！我想，你那個死鬼老爹也一定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面吧。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

  圍觀的人紛紛跟在後面起鬨。

  「哈哈哈哈哈！」

  聽見這句，蘇辛夷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她最討厭別人侮辱自己的親人，尤其是自己的父親。

  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在蘇辛夷的眼中，那是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

  是容不得任何人羞辱、嘲笑的！

  「啪！」

  就在此時，一聲脆響響徹全場。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因為就在蘇漓笑得最猖狂的時候，蘇辛夷給了她一個狠狠的耳光。

  很快的，蘇漓那美麗白皙的臉頰上就浮現出了一個鮮紅的掌印，十分的刺眼。

  「蘇辛夷，你敢打我……」

  蘇漓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字地將這句話吐出。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能刺穿人心的匕首，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膽寒。

  所有的人都知道，蘇漓真的生氣了。

  「蘇漓，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允許你侮辱我爹！我說過，我會在及笄禮上打敗你！」

  蘇辛夷昂首站立，沒有絲毫的畏懼。

  「好！好！好！」

  怒到極點的蘇漓一連說出了三個「好」字。

  現在的她，臉上不但沒有怒色，反而帶著濃烈的笑，看上去詭異之極：「蘇辛夷，今日之恥，我記住了。你等著，及笄禮上，我們生死相見！」

  ……

  這天晚上，月朗星稀。

  醉花蔭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只是在這表面的寧靜之下，深藏著的是看不見的暗流涌動。

  那些被搬出來的家具，蘇辛夷和母親兩個人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將它們又搬回了原位一一放好。

  沒有人幫助她，所有的人在蘇漓離開之後都哄然四散。

  或許在他們的眼中，及笄禮上的蘇辛夷已經處於一個必敗的局面了吧。

  「等著吧，我會讓你們所有的人，都另眼相看！」

  蘇辛夷坐在庭院之中，抬頭看天。

  「辛夷，這麼晚了，還不睡啊。」

  吱呀一聲，母親推開門走了出來。

  「睡不著。」

  蘇辛夷的聲音很低。

  她知道，此時此刻母親的心情肯定不好。

  「辛夷，娘知道你是一個要強的孩子。但……」

  「娘，你放心吧。在及笄禮上，我一定會打敗蘇漓的！」

  三天之後。

  蘇家的及笄禮，終於到了。

  在這一天，蘇家所有的年輕一輩子弟之間，都要進行比試。

  這是蘇家長久以來的傳統，也是一個崇尚以武為尊的大陸上，大多數人的傳統。

  比試之中的強者，可以得到蘇家長輩們的賞識，可以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甚至，能夠有機會進入一些強大的宗門之中修煉。而其中的弱者、失敗者，則只能被分配到蘇家的各個地方，為家族做一些普通的營生。

  也正因為如此，很多明知自己沒有那個能力的子弟，都會早早地選擇退出。因為自己根本不可能勝出，還不如識相點直接退出。這樣一來，還可以免受一頓打。對於他們而言，能夠在蘇家謀得一份穩定的生計，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可以這樣說，蘇家的及笄禮，是一個屬於強者的舞台。

  只有強者，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生存下來。

  一大早，蘇家的各個比試台下就已經圍了許許多多的人。而在台上進行著的，是一場又一場的比試。

  有人能大獲全勝，有人卻黯然離場。

  有些出身低微的人藉此鹹魚翻身，也有出身高貴的人因此下場悽慘。

  經過一段時間的比試下來，實力最強的幾個子弟已經基本確定下來了。

  他們分別是長房長女蘇清歌、長房二子蘇玉辰、長房三子蘇玉行、二房三女蘇婉兒和三房長女蘇玉翠。

  這五個人，都是蘇家年輕一輩的翹楚，也是家族日後重點培養的對象。而長房一戶就出了三名翹楚，也不得不讓人感嘆長房的實力。

  除了他們五人之外，其餘的還有二十多名，也是本次及笄禮中出類拔萃的青年才俊。這些人，也將得到家族之中的重賞。而他們當中如果有人日後能精進神速，也能獲得以上五人的待遇。

  要是換作以往的話，這些年輕翹楚肯定會受到所有人的注目。

  但此時，他們卻顯得並不那麼耀眼。

  因為在今天這次及笄禮上，還有更吸引人眼球的東西：那就是蘇辛夷對戰蘇漓。

  從一個月前蘇辛夷向蘇漓發起挑戰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有人期待她們之間的這場對決了。

  但那時候，更多的人則把它當做是蘇辛夷一時的狂妄之語而已，並沒有當真。

  這樣一個武徒三階的廢物，能掀起什麼大浪？

  直到三天前，蘇辛夷當著眾人的面給了蘇漓一個巴掌，這才讓這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試站到了眾人眼前。

  蘇漓也算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年輕子弟，在蘇家年輕一輩的弟子之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而蘇辛夷呢，則完完全全是一個廢柴，一個仗著她爹才能在蘇家有一絲地位的敗類，一個修為不進反退的垃圾。

  就連這些年輕才俊們也想看看，一個武徒九階對戰一個武徒三階。這樣大的實力懸殊之下，究竟會發生怎樣的一場比試？

  不過他們大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看的，幾乎所有的人都不認為蘇辛夷能夠打得過蘇漓。

  「辛夷姐姐，你要加油！」

  在擂台下，蘇星宸在給蘇辛夷打氣。

  「嗯，我會的。我會讓整個蘇家都知道，我蘇辛夷不是廢物！」

  「辛夷姐姐是天才，才不是廢物呢！」

  蘇星宸的小臉上，寫滿了堅定。

  「謝謝你，星宸弟弟。」

  整個蘇家，除了自己母親之外，對自己最好的，怕就是這個年幼的弟弟了吧。不管什麼時候，蘇星宸對自己的態度一如既往，並不因為自己是不是廢物而改變。

  不知為何，蘇辛夷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如果沒有蘇星宸這個年幼的弟弟在背後支撐著自己，恐怕自己也走不到今天吧。

  想到這裡，她摸了摸星宸的腦袋。隨即起身，走上了比試台。

  在比試台上，蘇漓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顏色的勁裝，一頭長髮也束了起來，看上去英姿颯爽。

  而蘇辛夷，卻和從前沒什麼不同。

  「蘇辛夷，你還真敢來啊。」

  蘇漓嘲諷道。

  蘇辛夷面色淡如水：「這有什麼不敢的。」

  她現在不想多說什麼。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蘇辛夷心中暗暗想道。

  一切手底下見真章吧。

  與此同時，在距離比試台不遠的一處很高的看台上，長房家的三姐弟也在看著這一場比試。

  長房長女蘇清歌陰沉著臉，說道：「這個蘇辛夷，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和蘇漓作對？我看啊，她真是活膩歪了。」

  一旁她的弟弟蘇玉辰卻是一臉的微笑，說道：「說到底，那蘇漓確實做得過分了點。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這樣做的。這不是敢不敢的事，而是一個人的尊嚴。」

  老三蘇玉行也跟在後面笑道：「那不見得，二哥你可是咱們蘇家的年輕翹楚之一，飽受長輩們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