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赫連玦的真心話
2024-09-20 22:25:23
作者: 露雪明
赫連玦神色溫柔的看著梔小尊,抬手輕輕的微她拭去了眼淚,然後摩挲著她冰冷的臉頰,他顫了顫雙唇,聲音儘是無比的蒼涼,「好……朕一定幫你找到他。」
聽到赫連玦答應了自己的請求,方才還殘留著淚水的嘴角,無力的扯了扯嘴角,「赫連玦,君無戲言,你不可以……騙我的……」
嘀咕著說完這句話,梔小尊動了動眼皮,緩緩的閉了起來,她累了,真的累了,她真的好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可是,在她閉起眼睛的那一晃神之間,遠遠的透過沙場,朦朧間,她好像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正高舉著弓箭,剛才射向拓跋塵的那支箭羽,就是這個人射出的。
這個身影,好像……好像……
拓跋昀。
赫連玦收起臉上的那抹心痛之色,他起身將梔小尊攔腰抱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的馬背之上,然後自己一躍上馬,將梔小尊固定在了他的懷裡。
「連帛這裡就交給你了!」
丟下這句話,赫連玦抱著梔小尊正欲「駕!」的一聲,馭馬而去。
遠處,順著風勢傳來拓跋昀的大喊聲:「休想帶走朕的皇后!」
赫連玦冷冷回眸瞥了一眼,見拓跋昀再次率領著剩餘禁衛軍,奮力展開了攻勢。
可是赫連玦卻並在再做逗留,好像對於這場戰役,他已經勝券在握了,赫連玦不屑的冷哼一聲「哼!」
調轉馬頭,「駕!」的一聲,在連玥和少數大軍的陪同下,率先揚長而去。
然而這場戰役仍舊還在繼續著。
硝煙裊裊戰場上,剛剛消散不久的哀嚎和刀光劍影又在狂風中開始,堆積成山的屍體骨骸猙獰而可怖,濃重血腥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此刻,兩軍的余兵都已隕半,兩邊陣前對峙著的頭領疲憊而決絕,大梁國和大漓國的終極決戰,已是血流成河的慘烈和劫難。
冰冷地面上的幾具還沒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屍體,在它的上空盤旋著幾隻禿鷲,它們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還有好幾支箭羽的屍體上,隨即撲哧撲哧的折騰了兩下翅膀,落在了上面,津津有味的啃食著鮮血殘肉。
還有那從中腰折斷了的長槍,都還依然握在屍體的手裡,想必,他們定然也是抱有必死的決心,至死都不願放棄投降。
遠處,撕殺吶喊聲不絕於耳,陰風開始怒嚎,似乎要喚醒死去的靈魂,或許明天早上又將多出幾萬具屍體殘骸。
直到在天幕倒映之中的那些士兵,已經是一片破碎的殘體的平原,他們眼中什麼也沒有留下,已然困獸般咆哮,要與那敵軍同歸於盡。
也不知已有多久,煙塵四起間,殘留的烽火終於在又是一場雪虐風饕之後逐漸熄滅了下來。
在這一場戰役當中,大漓國幾乎是全勝,擊退拓跋昀大梁國幾十萬大軍,拿下了大梁數個城池,就連拓跋昀最終也是在寥寥幾萬的殘兵敗將得掩護中,順利退了出去。
四葉軍為首的拓跋塵被拓跋昀射了一箭墜落懸崖,魑將軍身負了重傷,而不幸的是拓跋余則是在這場戰役中,為救魑一命,替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當即戰死了沙場。
少數見大勢已去的殘兵也均是成為了大漓國的俘虜,就連身陷其中的拓跋倪兒也在昏迷中,被流放到了大漓國境內。
七天後
大漓國皇宮桃花小築,梔小尊仍舊處於昏迷不醒狀態中,自從七日之前的那場大戰,赫連玦將她帶了回來之後,至今就不曾清醒過來。
赫連玦每日每夜幾乎都守護在一側,親自餵她服藥,這些著實的羨煞了宮中所有人,更是惹來了皇后齊祿塔拉氏的芥蒂和嫉妒,可是為了一國皇后風範,她仍舊必須表現出大度心懷。
桃花小築中,赫連玦剛剛下了早朝,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見梔小尊還未清醒過來,立即皺起了眉頭,坐在床邊,輕握住梔小尊有些冰涼的小手,然後眼中儘是心疼之色,小心翼翼的替她搓了搓。
他轉頭,「大漓氣候本就比大梁國寒涼,再加上這寒冷冬季,天女她生在大梁國,難免有些不適應,傳朕旨意,再為桃花小築添加幾床棉被和火爐。」
「是。」宮女們欠身恭敬道。
「啟稟皇上,佘太醫求見。」一名抬腳報。
赫連玦面露喜色,他連忙起身道:「快請佘太醫進來。」
「是。」
隨後佘太醫提著藥箱,身後跟隨著三四個太醫走了進來。
「老臣參見皇上。」所有人均是行禮。
赫連玦跨步上前將佘太醫扶起了身,他喜道:「佘愛卿不必多禮,佘愛卿的醫術不像他們一樣全是一群庸醫,給天女開了這麼多天的藥方,全都無濟於事。」
說到這,赫連玦恨得牙逗痒痒,他眼神兇狠的瞪了一眼,佘太醫身後的太醫們,他這一記眼神,著實把太醫們嚇了一跳,個個惶恐的慫著腦袋,誰都不敢吱聲。
繼而赫連玦又繼續看向佘太醫,滿懷期許的道:「可是佘愛卿的醫術朕信得過,故而這次將遊歷在外的愛卿給宣了回來,還望佘愛卿務必要將天女給治好啊!」
佘太醫拱手作輯,沉聲道:「皇上放心,老臣定當竭盡所能替天女醫治的。」
說罷,赫連玦將佘太醫領到了梔小尊的床前。
佘太醫仔細的把過脈,稍作片刻緩緩起身,捋了捋下巴處的鬍鬚,蹙眉好像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方才拱手道:「皇上……」
「如何?」赫連玦上前急切詢問。
「回稟皇上,天女她脈象平穩,不會有大礙,只不過是因為受了驚嚇和傷心過度引起的昏厥,導致身體虛弱,再加上咱們大漓國氣候比大梁國差異較大,再天女身體最為虛弱的情況下,皇上有將他帶回了大漓國,定然更會造成身體不適應,寒氣更容易入體,冬季本就是陽氣最弱之時,故而……」
佘太醫頻頻解釋,可是一旁十分著急的赫連玦卻沒有了耐心,他急切的打斷了佘太醫道:「佘愛卿,朕聽不懂你說的這些病理,你就告訴朕,你可否醫治的好天女,讓她儘快清醒過來?」
「皇上待老臣改過藥方之後,定會將天女的病症醫治好,只不過……至於天女何時會清醒過來的時日嘛,這……還需天女她靠自己。」
佘太醫見赫連玦如此迫切,個擔憂,心中斷然想到了梔小尊在赫連玦的心中的地位絕對不可估量。
赫連玦聽罷,他不解的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梔小尊,沉聲問道:「佘愛卿此話這是何意?」
「皇上,身體之症自是好醫,可這世間最為難治的卻是心傷啊!」
佘太醫的這句話,頃刻間讓赫連玦反應了過來,他明白佘太醫話中的意思了,赫連玦沉默了片刻,方才揮了揮手,他道:「朕明白了,佘愛卿先行重開藥方吧,你們也全都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眾太醫微微拱手作輯,逐一退出了桃花小築。
赫連玦緩緩走近可床邊,深邃的雙眸緊緊的望著梔小尊沉睡中,略顯的有些蒼白的臉,他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落寞之色。
他不知道就這樣痴痴的望了他多久,呡了呡乾澀的雙唇,顫著音吃語道:「尊兒……朕不曾想到,他對你竟如此重要,他的離開對你而言,打擊也竟會如此之大,為了他,你寧可一直這樣沉睡下去,不願醒來,呵呵……朕突然間竟然覺得自己會是這般可笑,朕貴為一國之君,原本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是一句話,一道聖旨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可是卻唯獨只有你,朕不想強求你什麼,朕只希望你,既然懵為了他不願醒來,那麼可否也為了朕,快些醒來……」
說到這,赫連玦察覺鼻子竟然會有些酸楚的感覺,他瑟縮著伸出手,動作輕柔的,好似再保護一個易碎品一般,撫摸著梔小尊的臉頰,唇角淡淡一扯,語氣蒼涼,又繼續自言自語的道:「尊兒……你可知道,朕自從出生以來,就沒有一刻過上過安穩的日子,一出生就父皇冊立了太子,從小被逼著習文學舞,熟讀兵法,學習朕不喜歡的朝政,等等等等,朕從未真正做過朕喜歡的事情,就連見自己母后的時間逗很短暫,甚至連母后去世的那日,朕只有八歲,就已經被父皇派在邊塞隨著大將軍學習戰場經驗,當朕趕回來的時候,連母后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過,尊兒你說朕貴為天子,這是不是大不孝……」
赫連玦自顧自的說著,卻不知他的這些話,一字不落的拳部都被桃花小築門外的皇后齊祿塔拉聽了去,原本她只是向前來探望一下梔小尊,更想著來見赫連玦一面,可是,卻不料在這裡,她卻聽到了赫連玦的這一番真心話,於是她便駐足了腳步,更命令任何人都不要通報。
要知道她自小便就因為政治聯姻嫁到了大漓國,她陪伴了赫連玦這麼多年,他們之間相敬如賓,他深知他們之間的感情,絕非僅僅只因為她是蘭厥和親公主的身份,他對她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卻從來都未曾聽到赫連玦對她說出半句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