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拓跋余探望靜心宮
2024-09-20 22:22:33
作者: 露雪明
太后周氏垂著眼帘,她的樣子看上去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鮮亮麗,真的有些疲憊,她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又緩緩抬頭,目光深沉且心疼的看著梔小尊,繼續語重心長的道:
「尊丫頭聽哀家一聲勸,哀家知道你和塵兒之間是真的感情,哀家也知道,塵兒他為你頂罪,也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可是,你也已經被昭告了天下,被冊封為了太子妃,即便心中所想,也不要再和塵兒走的太近,更不要為他做的太多,否則又會將當初的事情重蹈覆轍,相較之下,這一次的後果比上一次或許還要嚴重,因為你,昀兒他會更加痛恨塵兒的,哀家誰都不見,也就是想做給你看,拒絕為你出面救塵兒,就是為了要你們避嫌,哀家必須這般狠心,好好的保護你和塵兒,你明白了嗎?」
太后周氏瞪大了眼睛,臉上慈祥和藹之色已然不見,變得格外的嚴肅,她緊緊的捏著梔小尊的雙臂,聲音到最後也幾乎是吼的說了出來。
這般有些失態模樣的太后周氏,不用說是梔小尊了,就連拓跋倪兒也是第一次見,當即驚訝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皇……皇祖母……」拓跋倪兒震驚的眨了眨眼。
「太后娘娘……」
太后周氏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稍稍緩和了片刻,「尊丫頭聽哀家的話,若想真的想要幫塵兒一把,那就不要過多的去關心他,若不然……更會使昀兒的嫉妒之心,演變成了恨意,知道了嗎?」
梔小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視線,唇角更是苦澀一笑,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了嘴裡,味道鹹鹹的。
太后周氏把所有事情看的很透,可是唯有一點她或許看錯了,或許拓跋昀其實他早就對拓跋塵恨之入骨了,而且這種憎恨,就算其中沒有了她,那也是刻骨銘心的恨。
所以,就算真如太后周氏所說的一般,那也無所謂,不用嘗試,她很確定,她根本就做不到面對拓跋塵正忍受著酷刑,兒無動於衷,坐以待斃,只要能救拓跋塵,就算讓她被扣上狐媚浪蕩,不守婦道,甚至是更多其他難聽的罪名那也沒關係。
而這邊靜心宮外布滿了東宮禁衛的把守,將拓跋余死死的攔在大門外。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連本皇子都敢阻攔,讓開!」拓跋余看著放在眼前握著長矛的手,溫和的面容下,流露出一股強烈的威懾戾氣。
守門的兩個侍衛不禁被驚的輕顫了一下,可隨即其中一個深呼吸了一口,好像是鼓足了勇氣,顫顫巍巍的開口道:「四皇子屬下不敢,可是這是太子的意思,皇上正在靜養身子,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可以前去打擾,還望四皇子不要為難屬下。」
拓跋余背在後面的雙手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頭,泛白的骨節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拓跋余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極力讓自己的語氣中保持平靜,「呵!太子的命令?是父皇給了太子這個特權麼?還是太子他自己趁著父皇靜養之時,濫用職權?嗯?」
「四皇子你……」
拓跋余說話絲毫沒有留一點餘地,簡白直接,沒有婉轉。
兩名侍衛正欲開口,突然朝拓跋余身後望了一眼,當即收回了手,恭敬的拱手作輯,不用猜想,拓跋余便知身後來人是誰。
果真,隨著身後腳步聲的越來越靠近,拓跋昀低沉清亮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呵呵……四弟是否對我持有什麼誤會啊,呵呵……濫用職權這四個字,本太子可是擔待不起啊。」
拓跋昀擺了擺手,隨即兩個侍衛聽話的退在了兩側,拓跋昀望向拓跋余,俊逸的臉上揚起一抹假笑,又接著剛剛的話,繼續追問了一句,「你說是麼?四弟。」
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安靜的好像一顆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讓人渾身所有汗毛孔都緊張了起來。
拓跋余眼神絲毫不退卻的回望向拓跋昀,他平淡的臉上,忽的一笑,他呡唇笑道:「呵呵……大哥你說是那就便是,還請大哥原諒四弟的用詞不當,只不過……四弟許久不見父皇了,有些想念,又聽聞父皇病重,移居靜心宮悉心靜養,便想著前來探望,大哥……四弟的這份孝心您該不會不體諒吧?」
拓跋昀嘴角扯了扯,「呵呵……那是自然,如今父皇病重,朝中一切大權都由我掌管代勞,平日裡我忙於政務,來照看父皇的時候也不多,還真是得有勞各位弟弟們了……」
拓跋昀說到這裡,就被拓跋余給打斷,拓跋余忽的臉色變得冷峻了起來,他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四弟就先行進去了,若是以後還有機會,四弟再同大哥促膝長談。」
冷冷的丟下這句話,拓跋余便抬腳,越過拓跋昀,就朝著靜心宮邁進了一步。
「四弟真的是一片孝心可嘉啊,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四弟一句,父皇如今身體欠佳,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我還是希望四弟若僅僅只是看望還好,著若是還有其他什麼事情要稟奏的話,大哥奉勸一句,那還是算了,更何況……」
見拓跋余駐足了腳步,拓跋昀開口聲音不帶一點溫度的又繼續道:「更何況……那日放走大漓國皇帝赫連玦之時,四弟和公主當時也是在場吧,說句難聽的話,四弟這雖算不上什麼共犯,但也稱得上知情不報吧,大哥我沒有將四弟也牽扯了進來,也算是給了四弟一個莫大的恩惠了吧!」
拓跋余背對著拓跋昀,耐心的聽完了他的話,眉色一凜,他聽的出來拓跋昀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拓跋昀他是在威脅他,也是在警告他,拓跋余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齒的丟下了「那四弟就多謝大哥的眷顧了。」
拓跋昀望著拓跋余的背影,虛偽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他擰著眉頭,冷著聲音叮囑道:「好好給我盯著外面,誰都不允許再靠近靜心宮。」
「是。」把守侍衛恭敬點頭。
靜心宮中,此刻看起來比昔日更加安靜了許多,為了不打擾拓跋昊天的靜養,裡面也只留了兩個宮女和兩個小太監伺候著,整個宮中到處都瀰漫著濃濃的爐煙裊裊的煙香味,除此之外,還有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花香味。
拓跋余緩緩向內室走去,宮女太監見來人,正欲屈膝行禮,卻被拓跋餘一個禁聲的手勢打斷。
「四皇子你怎麼進來了?」剛剛伺候拓跋昊天服過藥膳的陳公公,一轉身便見拓跋余,隨即一陣驚訝,開口問道。
拓跋余呡了呡唇,偷瞄了一眼內室,道:「剛剛請求大哥,方才放我進來的,父皇現在身體狀況如何了?」
說到了這裡,陳公公也有些落寞的搖了搖頭,哀嘆一聲,道:「唉,近日也是時不時的咳血,血痰狀況也是越來越多,而且偶爾還會出現胸悶氣短的現象,老奴剛剛給皇上服下藥膳,一會該休息了。」
「不是太醫們也都診治過了嗎?為何情況還是一直沒有一絲好轉,都不曾再另宣太醫換一下藥方嗎?」拓跋余聽罷,眉頭深皺,很是擔心的急切詢問。
陳公公捋了捋拂塵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深嘆道:「唉……如今的世道已經變了,眼下一切都是太子說的算,沒有他的命令,又有誰敢輕易宣太醫過來,四皇子這朝中的黑暗,趨炎附勢您也不是不知道,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皇上他已經命不久矣,那太子登基為皇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誰還會去得罪太子呢?更何況……太子對外宣稱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都是為了皇上的龍體著想,誰敢再多想啊,唉……」
聽完,滿腔壓抑的怒火再也受不住了,拓跋余驟然陰沉下了眼瞼,緊握著拳頭一拳「嘭」的一聲,泄憤般的捶在了一側的桌案上面,「真是可惡,這群敗類,該死!」
一向都很溫和的拓跋余,他這是生平第一次罵了髒話,就連陳公公都有些被嚇住了神。
「四……四皇子……」
「咳咳咳……外面是誰啊……」
陳公公似乎剛要開口說著什麼,就聽從內室傳來了一聲聲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就是拓跋昊天那,蒼老而低沉微弱的詢問聲。
聽聞是拓跋昊天的聲音,陳公公望了望又低聲道:「老奴知道四皇子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對皇上說,您趕快進去吧,老奴就在這裡侯著,您有什麼事就吩咐一聲。」
拓跋余點了點頭,抬腳就朝內室走去。
「兒臣參見父皇……」拓跋余見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頭髮花白凌亂,氣喘吁吁,整個人都毫無生氣的拓跋昊天,立即上前雙膝跪地,語氣中帶有些許的輕顫。
拓跋昊天側頭見來人是拓跋余,他無力的眨了眨眼,他微動了動胳膊,似乎想要抬手,可是長滿了老年斑的手剛動了一下,又無力的垂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