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松針的味道

  清樾：「我替你帶了些牛肉和酒，那迎賓樓里的小二說，他們家的牛肉特別鮮新。」

  觀余側耳聽著清樾說話，微微揚起的嘴角昭示著他此刻的好心情：「多謝……清樾姑娘。」

  

  清樾：「幫我抓些藥，還是一樣的配方。」

  觀余：「好。」

  觀余：「可不是才過了兩日？藥材用完了？」

  清樾越過觀余，往桌前走去：「沒有，我是偷溜出來的。」

  她將牛肉和酒放置在桌上，才抬頭去看觀余，發現他還是保持著面向門口的姿勢。

  忘了，距離太遠他也聽不見。

  可她剛準備開口，觀余卻自己轉了過來，略帶笑意的說：「我聞著味兒了。」

  觀余：「我先替你去抓藥。」

  他去了藥材間抓藥，清樾熟門熟路的從柜子里取出碗筷。但她發現前幾日的那套茶具不見了，這先生家之前有套碧綠玉茶具，她還一度認為這套茶具和這裡的環境太不相符了。

  清樾找不到茶杯，便大喊問他：「先生！你家茶杯去哪了！！」

  裡間隔了一會，才有動靜，接著就是觀余拎著藥包走了出來：「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我聽的不是很真切。」

  清樾：「我問！你家的！茶杯！怎麼不見了？！」

  觀余順著聲音源靠近了清樾：「茶杯？昨日我洗茶具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

  清樾又看了眼柜子，柜子里原本放茶具的位置上一個茶杯都沒了，她記得，之前好像一套好幾個來著？不過他看不見，打碎了也正常。

  清樾：「那你就只能對瓶吹了。」

  清樾看著觀余略帶疑問的表情和微微側著的腦袋，突然覺得他反差萌挺大的。她第一次見他覺得他像個不問世事的高人，第二次卻又是個特別接地氣的吃貨，這次倒更像人間那風華正茂的少年郎。

  只可惜被命運和眼疾困在了這一方藥園。

  清樾：「等等，我這好像有一個！」

  等等！她記得她的儲物袋內好像有個玉瓷杯的，還是從清昭那順的……在哪個儲物袋裡來著？

  找到了！

  清樾：「我這有一個，你用這個，回頭我去城裡給你帶一套過來。」

  觀余接過酒杯，酒杯入手帶著些寒氣，手感細膩，想必不是什麼俗物：「多謝。」

  觀余：「今日的吃食多少銀子，我從藥材里扣。」

  清樾：「一兩五錢。」

  觀余：「那你只需再給我……」

  清樾趕緊拉住他的手，往他手裡塞了一塊靈石：「別別別，別跟我算算數，我聽著就頭疼，我要銀子也沒用，以後啊，藥材，吃食，都從這靈石里扣，成嗎？等這一塊靈石用完了，你再算帳。」

  觀余聽完這話隔了一會才點了點頭，不是他不同意，只是清樾這次說話語句又長，語速又快，他聽的有些吃力，後又想了想，整理了下他聽到的東西，大抵知道了她的意思。

  屋內安靜了良久。觀余慢慢回到了桌前坐定，夾了一塊牛肉放入了嘴裡。

  好吃！

  嚼完東西後，觀余才望向清樾的方向：「這次你不急著走嗎？」

  清樾看了看外面，也坐到了桌邊，慢悠悠的說道：「外面在下雨。」

  觀余：「嗯，春季里的雨水就是這樣，下起來沒完沒了的。」

  清樾撐著下巴，看著碗中的牛肉，艱難的做著鬥爭：「我剛剛都沒說話，你怎麼知道我還沒走？」

  觀余起身，又拿了一副筷子：「因為空氣中還飄散著你的味道，我的鼻子很靈的，你忘了嗎？」

  清樾嗅了嗅鼻子，可滿屋子除了藥味，根本沒別的味道，就連牛肉的香味，也被藥味遮蓋了：「沒啊，啥味啊？我怎麼沒聞到？」說罷她還在自己的衣袖上聞了聞，啥味也沒有啊？

  觀余抬眼：「是雨後樹林裡松針的味道。」

  清樾聞聞衣袖又聞聞衣領。

  觀余：「但是今日夾雜了桃花香，是那種開的正茂的桃花，不是用胭脂做出來的桃花香，所以你一定是從開著桃花的地方過來的。」

  清樾點了點頭，對，清昭院裡的瀑布邊就有棵巨大的桃樹：「對。」

  觀余：「反正外面在下雨，不如你同我一起吃吧？」

  清樾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卻又在開吃前剎住了車：「不了，我怕我一筷子下去，就沒你的份了。」

  觀余頓了頓才說：「那就都給你吃，反正我剛剛用完午膳。」

  對於一個吃貨來說，能把吃食讓給別人已經很不錯了，而對於另一個吃貨來說，聽到這樣的話還能忍就太對不起眼前的吃食了！

  清樾還是吃了一口，沒禁住誘惑。

  「啪」的一聲猛響！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邊上的觀余先生嚇了一跳。

  清樾：「等我一會！」

  空氣屬於她的味道越來越淡了，觀余替自己斟了杯酒，緩緩喝下後，睜著他那雙無神的眼睛望向了門的方向。他不知道清樾去做什麼了，這個姑娘總是來的突然走的匆忙，又會在出人意料的時候出現。

  就好比剛剛那場雨。雨停的突然，他也知道，但他之前在抬頭的時候看見了天空中一層淡紫色的空氣隔開了那些雨，接著他就聞到了松針夾雜著桃花的味道。他的眼睛雖然不能看見東西，但好像，能看見屬於她的一些東西，比如之前她在桌前找東西的時候，她放在桌上的一些物件，雖然看的不是很真切，都是一團團紫色的霧體，但在黑暗中，能看到別的事物還是很令人驚喜的。

  觀余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因為他看見門外來了一個人！是用看見的！那人外圍裹著紫色淡霧，身處護罩內，是一個看一眼就讓人難忘的女子。

  清樾撤去了靈力護體，奇怪的看著觀餘一臉見了鬼表情：「怎麼了？先生？」

  觀余激動的站了起來，凳子因為外力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動靜，他快步走向清樾，卻在即將靠近她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顫抖的說著：「我……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你。」

  清樾：「看到我？看到我什麼？什麼！你看到我了？！」清樾一開始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觀余：「對，但是，就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