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上陽舊事

  「孫公子，我家小姐今日身體抱恙，您還是先回去吧。」

  「趙小姐沒事吧？」

  「沒事，只是昨日偶染風寒，不是什麼大問題，小姐說了，讓您別擔心，過幾日她會來找你的。」

  「好，有勞姑娘好好照顧你們家小姐。」

  要說孫旻和趙小姐的相遇，那可算的上是佳話了。上陽城雖地處偏西，但城內富饒，興盛師酒，還非要年年在這荒漠之壁舉辦個什麼詩歌大會。

  那年詩歌大會上，趙小姐女扮男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大會上一鳴驚人。孫旻呢，作詩他不在行，琴棋書，他也不太行，唯獨畫畫，頗有天賦，一副百花爭鳴，引得各大才子佳人為其作詩。

  晚間大會散場後，孫旻走在回客棧的路上，遇到了被圍堵的「趙公子」。「趙公子」在詩歌大會上奪得頭魁，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滿，才有了這齣秀才救秀才的場景。

  孫旻拉著「趙公子」飛快的奔跑在街道上，引得行人尖叫不斷，後面追人的幾個「才子」更是引得路人抱怨連連。

  「跑，跑就完事了，咱打不過他們……跑就完事了。」

  趙小姐覺得這人有趣極了，抓著自己手的手還微微的顫抖著，明明自己也害怕的緊，還要拉著她一塊跑。良好的印象開頭，促成了日後兩人多次的出遊。這一來二去，在孫旻知道趙公子其實是趙小姐的時候，這情愫就生出來了。

  

  孫旻畫雖好，但他是遊子，沒有家世和正經的身份一直是趙小姐私底下所擔心的。因為她的父親對她說過：要門當戶對，以後才不會委屈了自己。

  兩人的相處確實很甜蜜，直到錢齊時的出現，動搖了趙小姐的心。錢齊時樣貌俊俏，家世出眾，文采飛揚，一手字更是在上陽城家喻戶曉，是上陽城女兒家們的如意郎君。趙小姐的背叛，孫旻起初是不知道的，直到某日在客棧聽旁人提起，他才知曉。

  「聽說錢府向趙府提親了。」

  「哎喲！這兩大世家結親，那日後上陽城還不是趙錢兩府說了算。」

  「聽說這趙新歌長得不怎麼樣，不過挺有才的。」

  「錢少爺長成那樣，這還能上看趙小姐？哈哈哈哈……」

  趙……新歌……不就是……

  孫旻連忙趕去趙府，卻發現他連大門都進不去，好不容易買通了僕從喊來了趙小姐的丫鬟小環，卻被告知小姐今日身體抱恙，不便見客。他想了想，他們已經有八日沒有見過了，他一開始還真的以為她的身體抱恙……

  斷了弦的理智讓孫旻頭腦發熱不顧小廝的阻攔直衝進了趙府，並且找到了在花園裡喝茶的趙老爺和趙小姐。趙小姐滿面紅光，哪裡是像身體抱恙的人。

  「歌兒。」

  趙小姐看到孫旻的時候還是很意外的，她下意識的起身：「孫郎？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我再不來！你明日就要與別人定親了！這告訴我……這事不是真的，也不是你所願的……都是被強迫的……是不是？」

  趙老爺自然知道來者何人，自己女兒在外面做了什麼事，他必然知曉。他沉穩的喝了口茶，看都沒看園中的那人：「女兒，這是何人？」

  趙小姐看了看孫旻又看看她爹，不自然的回答到：「在大會上認識的……詩友……而已。」

  「你說我是詩友？我們明明……」

  趙老爺：「這位公子還請自重！」

  孫旻被趕出來了，灰溜溜的。第二日去趙府，府門口守衛加嚴，他連靠近還沒靠近，就被趕走了。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孫旻最近還是找了個機會翻牆進了趙府，找到趙小姐的時候，她正獨自一人在屋子裡看禮單，聘禮單。

  孫旻有些不太相信她真的要與別人結親了，他一直認為她是被迫的，可眼前溫馨的場景，卻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你只要告訴我你不願意，我們立馬就走！」

  「你我只是朋友，孫公子說的是什麼話？」

  孫「新歌？你怎麼了？前幾日，我們不還好好的，我們說好找一寂靜山谷，種滿谷鮮花，神仙眷侶，豈不……」

  趙小姐慢慢的放下了手裡的禮單，她走到孫旻的面前，突然出聲質問他：「吃著五穀雜糧？穿著粗衣麻布？抱歉，我吃不起這個苦。」

  「那……那我們就在城裡買個宅子。」

  「你的畫值幾個破錢？」

  孫旻苦笑著搖頭，他不明白心愛之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吝嗇：「歌兒，你怎麼……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沒有，我是自願的，錢公子家世顯赫，又丰神俊朗，我心悅於他。」

  聽了這話後孫旻有些崩潰，他上前拉住了趙小姐的手：「那我呢？你曾經也說過心悅於我的！你忘了嗎？」

  趙小姐狠心的拂開了他手，冷漠的說道：「你快些走吧，別叫人看見誤會了，再傳出什麼我的不是來。」

  孫旻失落的離開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心悅一個人是如此簡單。可是他心有不甘吶，說放下就能放下？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要是情愛真的那麼容易放下，這世上又怎會有這麼多痴兒怨女。

  孫旻做了件他很後悔也很出格的事，他在趙小姐大婚之日，在新郎官來接新娘之時，衝進趙府，大肆宣傳他與趙小姐的風流韻事，將她說的行為放蕩，一文不值。

  錢公子當場臉就黑了，氣沖沖的甩了袖子就離開了。趙老爺一氣之下叫人擒住了孫旻，在關押的路上，孫旻因掙扎而不慎落入水井身亡。孫旻的怨氣日益高漲，他怨趙小姐對他的拋棄，也怨他自己的出言不遜讓趙小姐日後難以做人。

  「我可以給你力量，助你成形。」

  那是一個穿著黑兜帽衫，看不見臉的男子。他出現在填井的時候。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你都這樣了，有什麼是你能付出的？」

  孫旻不知道那個男人想幹什麼，但他又「活」過來了。

  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前來消滅他，又一個一個輕而易舉的被那個男人制伏，再到上陽城漸漸變成了一座死城。他終於麻木了，他發現，力量，可以改變一切。

  直到有一天，男人給了他一粒丹藥，對他說：「明日會有修士過來，你不是對手，吃了這個，可助你提前結嬰，到時候跑不跑得掉，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孫旻從活過來到再次死亡，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大抵是，能再見一眼新歌，對她說聲抱歉，然後一起拉她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