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三界美景皆不如你【完】

  雲霧山結界，十日光景，從稀薄到越發堅厚，便是連只飛蟲也無法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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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內，緋寧裡衣凌亂，擁著被子擋在身前，抱起玉枕扔了出去。

  手腳酸軟，險些將自己扔出去。

  祭翎側身躲過玉枕，彎腰虛扶他的手臂「小心些」

  「祭翎，你混蛋，我要離家出走」

  聲音沙啞，盡顯疲累之態。

  祭翎將圓桌上的水壺吸入手心。

  見此，緋寧擁著被子後退，怒瞪她「你有完沒完」

  他被折騰的狠了，嗓音沙啞，每每便被她口對口渡水潤喉。

  祭翎坐在床沿，將茶壺嘴面向他。

  「不繼續了，飲些水潤喉」

  緋寧眼神防備的盯了她片刻，啟唇就著她的手飲水。

  祭翎將茶壺扔向圓桌，抬手將他抱坐在腿上，手指輕撫他額頭。

  銀色古樹葉印記，猶如印刻在肌膚中，葉子底端是眉間的一點硃砂。

  「寧寶，原本便是你要求的，可不能全怪我」

  雖然她的確做的過火了些。

  緋寧側臉壓在她肩膀上，氣呼呼的張口叼住她脖頸處的軟肉磨牙。

  祭翎在他屁股上拍了兩下「慣會惹我，最後又生氣」

  鬆開她脖頸的軟肉，問道「額頭上的印記出現了嗎？」

  祭翎點了點頭「寧寶想要的，我必然實現」

  「哼哼」

  看在她情有可原上，便不計較她狠命折騰他的事了。

  他問道「阿翎，我們要一直留在雲霧山嗎？」

  四海昇平，三界穩定，無仗可打，戰神便是天界的閒職。

  更何況如今祭翎晉升神位，許多事情更無需她親力親為。

  可一直留在雲霧山，太過無趣。

  「寧寶可有想去之處？」

  緋寧搖了搖頭「你在便好」

  情話張口就來，仿佛剛剛覺得長久待在雲霧山無趣的人不是他。

  「見你喜凡間，我們可去凡間生活」

  緋寧捧著她的臉揉了揉，開心之情溢於言表「做上神就是好，無拘無束，想何時下界便何時下界」

  祭翎施法術為他穿衣，抱著他起身向殿外走去。

  「做上神夫郎豈不是更好」

  緋寧晃了晃搭在她腰兩側的腿，歡快的回道「做阿翎的夫郎最好」

  祭翎在他唇上狠嘬一口，笑道「哪來的小甜包，慣會說甜言蜜語」

  「你的」

  殿外，火鳳趴在古樹樹枝上，火紅的長尾巴自上垂落。

  聽聞動靜，它狹長的眼眸睜開，揮舞雙翅落在兩人身前。

  緋寧指了指它，問道「它一直都在？」

  「此前雲霧山設有結界，除你我二人無活物，它剛上來沒多久」

  緋寧心下放心。

  情濃時，他的叫喊聲不小。

  雖然火鳳是祭翎的坐騎，可若它在此聽了十日牆角，他有些難為情。

  「召來火鳳，可是我們要去哪裡嗎？」

  祭翎抱著他踏上火鳳的背，火鳳拔地而起。

  「去趟鳳族，鳳族即將誕生一隻白鳳，尋來給你當坐騎」

  火鳳速度極快，卻無風吹到兩人。

  緋寧開口道「我不需要坐騎」

  身下火鳳高鳴一聲，急切的像在乞求。

  「你我整日在一起，便當做為火鳳也尋一個伴，況且……」

  白鳳較為稀少，五百年前與火鳳是一對。

  二鳳碰巧遇上上古凶獸夔牛，為護火鳳，白鳳重傷。

  那時，祭翎正好路過將其解救。

  火鳳簽訂契約成為她的坐騎，白鳳傷重不得已冰封沉睡，等待五百年後涅槃重生。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涅槃後將忘卻前塵往事，根骨及元神皆重塑，猶如新生兒般。

  忘卻前塵往事的白鳳，不知是否還願意接納火鳳。

  自愛慕祭翎開始，緋寧最是見不得相愛之人無法相守。

  他心中觸動，抬手拍了拍火鳳順滑的羽毛，道「我的坐騎便全靠火鳳了」

  祭翎二人降落在鳳族，等待白鳳幾日後涅槃。

  對於上神大駕光臨，鳳族眾人皆感榮幸，拿出十二分的善意對待兩人。

  白鳳與火鳳是鳳族族長從小看著長大的，知二人其行目的，他除感謝並未多言。

  幾日後，天火突降梧桐林，熊熊大火照亮天際，整個鳳族處於高熱之中。

  梧桐林沒有絲毫損毀，許久後鳳鳴聲直衝雲霄，一隻渾身雪白的鳳凰飛上天際盤旋。

  緋寧契約白鳳異常順利。

  白鳳尚年幼，遂暫留鳳族，待成年後去往天界。

  見到白鳳眼中的陌生，火鳳眸中哀傷傾瀉而出。

  緋寧以教導白鳳為名，將火鳳留在鳳族。

  祭翎二人出鳳族，才想起當初在地府答應姒茶之事，匆匆返回天界。

  二人周身設置隔聲結界，進入熾淏宮殿。

  寢殿的大床上，輕紗床帳垂落，兩道朦朧身影交疊。

  看樣子是在親親我我。

  祭翎捂住緋寧的眼睛，開口道「看來她二人已談攏，無需你我幫助」

  緋寧兩隻手搭在她手背上，到底是沒拉下來。

  他壞笑道「要不要去給他們施定身咒，然後將他們放到南天門」

  「你若想，我便去」

  「哎呀，算了算了，我怕天帝爹爹砍了我」

  緋寧拉著她離開熾淏宮殿。

  「不會」

  他歪頭不解看她。

  祭翎回道「有我在，她砍不了你」

  緋寧噗嗤笑出聲「有阿翎在無人能傷我」

  「對了，為何太子哥哥他們可以婚前親熱？不用三生台上結同心契嗎？」

  祭翎捏他鼻尖，寵溺一笑「並不是所有仙婚都結同心契」

  「啊？」

  「同心契，需結契二人從身到心到魂完完全全屬於彼此，熾淏身為未來天帝，不管他以後是否只王后一人，他都不能在三生台上結契」

  仙生同樣漫長，成婚後無法確保只君一人。

  若結同心契，他日違契便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是以少有人承天雷結契。

  緋寧埋入她懷裡「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結果是好的不是嗎？寧寶與我抱著同樣的心思」

  不然她們二人無法承受四十九道天雷。

  …………

  二人變幻成蕭翎羽與寧緋顏的容貌到凡間，先去尋關子嬋和蕭靖羽。

  她們二人在一處小村落生活。

  此地民風淳樸，即便她們二人有些異常，也不會心有顧忌多想。

  蕭靖羽肩上扛著鋤頭，牽著關子嬋推開小院的籬笆門。

  見到院中站著的兩人，蕭靖羽心頭一跳。

  不確定的喚道「蕭翎羽？」

  「是我」

  身體上自然而然的壓制，蕭靖羽瞬間反應過來，猛然跪地「吾主安」

  關子嬋學她的樣子，跪在她身旁，一個字一個字道「吾……主……安」

  「起，在凡間無需跪拜」

  蕭靖羽拉著關子嬋起身，問道「主降臨凡間，可是有大事發生？」

  緋寧回道「無事，不過是來看看你們」

  蕭靖羽受寵若驚，拱手行禮「謝吾主掛念」

  緋寧上前幾步。

  關子嬋猶如受驚的兔子般躲到蕭靖羽身後，半個腦袋微微露出，雙眸懵懂的盯著他。

  「阿嬋」

  關子嬋眨巴眨巴眼眸，對著他露出一笑。

  「主見諒，他頭腦不甚清醒」

  緋寧搖了搖頭「蕭靖羽，想必猜到我二人身份，大可不必懼怕我們，當時阿翎與你契約實屬無奈之舉，幫助你們是不想你二人就此錯過，不想阿嬋不幸福，你前世滿手血腥，罪孽深重，那些痛與難皆該你受」

  「我明白，心懷感恩，絕無怨恨」

  祭翎站到緋寧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若護得百姓，贖清前世罪孽，關子嬋許能恢復」

  蕭靖羽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放於地面，額頭抵在手背上。

  她鄭重其聲「再造之恩，無以為報，蕭靖羽必遵言，盡其所能護天下百姓安康」

  從今以後，凡間哪裡有難，哪裡便有蕭靖羽。

  逢難必出！

  許多許多的年份後，凡界出現一對百姓的守護神。

  百姓念其恩，為其建廟宇，塑金身，續香火。

  虛無縹緲的魂魄修出真身，本該飛升為仙，卻選留凡間護百姓。

  恩愛道侶，攜手護民，一段良緣佳話。

  祭翎二人離開村落，乘坐船隻出海。

  船在海中飄飄蕩蕩，飄到哪裡便是哪裡。

  兩人坐在船頭，鹹鹹的海風飄過鼻尖，吹起墨發。

  緋寧抬手動了動她身前的魚竿，調侃道「原來也有祭翎上神不擅長的事情」

  她們坐在船頭多久，釣魚竿便扔進海里多久。

  別說海魚了，活物都未曾出現過一隻。

  祭翎身為上神，即便易容換貌，收斂氣息，可她與生俱來的威壓，動物斷然不敢靠近。

  緋寧心知肚明，卻仍想調侃她。

  祭翎明知緣由，卻固執的釣魚。

  其實哪裡是釣魚，不過是喜歡凡人平靜溫馨的生活。

  緋寧手拄在船板，傾身湊近她。

  「阿翎，若釣不上魚，寧寶要餓肚子了」

  聞言，祭翎眉間微皺，指尖蘊出神力。

  緋寧一把握住她手指「說好的，在凡間不許用神力」

  祭翎眉峰微挑，掙脫他的手，拇指與食指捏住他的下巴。

  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壓低聲音壞笑道「寧寶不必憂心，若無魚，自有旁的辦法餵飽你，一次餵不飽便多餵幾次，總會飽的」

  緋寧一把推開她，嗔怒道「流氓」

  手指撫上他小腹處「我也未想到寧寶如此貪吃」

  在她面前總是敗下陣。

  他氣急敗壞道「阿翎不許說話」

  「好」

  緋寧微微一笑，將腦袋壓在她肩膀上，感嘆道「三界美景不過凡間」

  天界四季如春，雖然景色遠勝各處，可千百萬年間景色毫無變化，見得多了著實沒趣的很。

  仙人身負仙法，隨手捏訣便可變幻出不同景色，可到底過於死板。

  凡間不同，一年四季自然景色各異，可帶動觀景人的情緒。

  像此刻……潮濕腥鹹的幽蘭湖水，海平面漸漸升起的圓日。

  歲月靜好，情溢心間！

  「在我眼中，三界美景皆不如你」

  「阿翎說情話如此順口，可否日日說與我聽」

  「自然……如你所願」

  緋寧半起身，在她臉頰上落下極輕柔一吻「祭翎，謝謝你」

  謝謝你愛我。

  謝謝你讓我愛你。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