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解謎(五)

  「卑鄙小人。」景星軒朝万俟宵鴻吐了口唾沫。

  林城卻不因莫斜月的性命在万俟宵鴻手上而有絲毫的遲疑，冶妖壺已然在運氣，万俟宵鴻原本也不是盼著妖王心慈手軟，他的如意算盤是打在這一群靈虛山仙士身上的，同出一宗仙山，他們總不會棄莫斜月於不顧「妖王當真鐵石心腸，就不擔心虎翼一抖，這條命便斷送了嗎？」

  「林城！停下來！」葉十三聽懂了万俟宵鴻所言，虎翼確實是在輕微的抖動，想來是受冶妖壺的影響，莫斜月的脖頸處緩緩淌下一絲血。

  林城往葉十三那處瞧了一眼，猶豫片刻，最終一咬牙，繼續運氣。

  眾人心急，紛紛隨著葉十三飛上屋頂，葉十三捏住林城的手「停下來啊！師姐還在他手上！」

  「今日若是放過他，下次便難尋機會。」林城道。

  「那也不能棄莫師姐於不顧啊！」蘇魚容接話。

  「一條命換這天下蒼生，不是很值當的買賣嗎。」林魘站在林城身旁，嬉笑起來。

  「能救而不救，是為仙山大忌，得罪了。」景星瀾拔了劍，朝林城刺去，半路卻伸出來一張長袖，捲住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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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袖那頭連著林魘，她下力將景星瀾往一旁猛然一甩，景星瀾翻了個跟斗，站穩後將長袖揮斬成碎片，黑色的布料在兩人之間緩緩降落，林魘身影一暗，便憑空消失，再出現時是在景星瀾眼前，兩人距離極近。

  景星瀾能感受到林魘輕笑時，鼻尖的氣息噴在他臉上。

  「你若依舊執迷不悟，我便只能不念舊情了。」這樣的話，自景星瀾嘴裡說出來，竟然那般溫和，絲毫威逼氣息也沒有，林魘輕撫上他臉頰，倏忽一笑「不知我們之間，有何舊情可念，倒是想叫你說來聽一聽。」

  「林魘。」這是追逐許久以來，景星瀾第一次喊林魘的名諱。

  大致是對陸北依心如死灰了吧。那樣也好，陸北依和林魘，本就不該是一人。

  陸北依有她的浩瀚星辰，山河湖海，而林魘是輕水江衍生而來的妖，只有無盡的屈辱折磨，她不敢也不配再與故人為伍。

  「靈虛山有規，修仙者，凡遇妖遇魔，不可惻隱，不可徇私，當殺之，以絕後患。」劍光凜冽。

  林魘心知，景星瀾同她說出這句話，便再也不能任由她胡作非為了。陸北依的人情，也就到此為止，今後林魘與景星瀾，再無瓜葛。

  想來林魘胡鬧，不過為的就是這樣一天，為了惹惱景星瀾，為了景星瀾與她斷情斷義，如今總算大功告成，可心中卻空蕩難過。

  虎翼抖動得越發厲害，万俟宵鴻掌心滲出了汗，莫斜月僵直著身子不敢動彈，那邊眾人還在勸說林城，可冶妖壺依然沒有停下來，莫斜月想過今日死在這場大戰里，她並不怕，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想再看一眼寒兒，也想問一問万俟宵鴻為何要這樣待她，可這些到了喉頭，卻全都化作一句「我好恨你。」

  熱淚滾下來，滴在劍上。冶妖壺最終被葉十三強行壓了下來，林城擔心冶妖壺的妖力衝擊葉十三，便收了手，將葉十三攬入懷中，壺身迸出強烈的光，將四周的人全都衝散，待他們站起身來，万俟宵鴻已然逃出生天。

  這片地上，死屍無數，血流成河，天光漸漸亮起來。

  「那位先生呢？！」吳昊石最先發現封煬不見蹤影，万俟禪和謝保飛走時，並未帶走他，万俟宵鴻更不可能帶他走。

  想是方才亂戰之中，封煬悄悄逃走了。

  「先不管他了，當下之急是看看有無傷者。」雲遊子道。

  再看看還站著的人，除了林城和雲遊子，沒有哪一個是安然無恙的。景星軒，葉十三，莫斜月，蘇魚容，吳昊石，景星瀾這幾人在應戰時都受了點小傷，此下灰頭土臉的模樣，實在滑稽。林魘與景星瀾那番較量也吃了虧，裴言掌心那道血痕已然凝固。

  除了吳昊石肩上暗器有毒性，其他的傷勢全無大礙。

  給吳昊石簡單清理了體內毒素，雲遊子又塞了一瓶靈丹妙藥給他。吳昊石連連道謝，又問道「接下來，幾位有何打算？」

  雲遊子「我要先回一趟道觀。」

  「回道觀？回道觀做什麼？」景星軒問。

  「事已至此，我與幾位也沒什麼好隱瞞了。當年邪器流落人間，我大哥尋到了龍牙，他深知邪器威力無窮，擔心控制不住，反受其害，便找到我，叫我代為看管，那時他未曾告知這是妖界邪器龍牙，只說是他打的一把神劍，我那時並不留心，便放在了雲坤殿的密室內，一直用陣法看押著。如今虎翼現世，想必他們下一步便是去取回龍牙了，我必須要回去才能放心。」

  雲遊子一言，驚呆了眾人。

  「道長！你也太粗心了吧！」蘇魚容一聲感嘆，不知該說什麼了。

  「我見過。」裴言啟唇，似在努力回想著什麼，蘇魚容問「師父，你可是想起什麼來了？」

  裴言點點頭「雲坤殿的密室，可是另有通道。」

  雲遊子一口否認「沒有，密室只有一條通道，便是殿門前。」

  「不對。」裴言搖搖腦袋「我見過那條通道。」

  「師父你見過？那你進去了嗎？那條通道是怎樣的，通往哪裡？」蘇魚容迫不及待的問，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通道在陣法之下，通往王家。」裴言十分的確定。

  蘇魚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她道「那這樣說起來，王家並非是万俟禪隨意召入旗下的家族，而是他有心安插在江鈴鎮的眼線。為的是監視紫陽觀？」

  「大哥他……」雲遊子猶似受了天大的打擊，但不消片刻就緩和過來，万俟禪的人品，昨夜他也算見識了，如此想來也沒什麼大驚小怪。

  「不錯。」裴言點點頭「你可還記得兩年前，芳淑鎮上那些失蹤的人。」

  「記得，不是被謝保飛殺死了，以便他驅使嗎？」蘇魚容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