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天降橫屍(二)

  蘇魚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一筐粽子連拖帶抱的帶到了裴言面前，而裴言面對著一大筐粽子時，顯得十分迷茫。蘇魚容摸了摸額頭上的汗，很得意自己的作為。

  「這是做什麼？」裴言終於忍不住發問。這一問，將蘇魚容問得更加得意「造福人民！」

  裴言還是不明所以，要不說你像那掛在牆上仙風傲骨的道人呢，真是不識人間苦楚。蘇魚容滿目失望的搖頭嘆氣，再彎腰費力抱起那一筐粽子，塞到裴言手上。

  隨後就會看到，一身白衣，寒氣逼人，清冷無敵的道長，抱著一筐粽子過街的不和諧畫面。蘇魚容將裴言領到極其隱蔽之地，還未靠近便能聞見發嗖的味兒，裴言擰了擰眉。再往深處走，便得見一處破爛不堪的廢院子，裡面有許多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叫花子。裴言這才明白過來蘇魚容所言何意，他將那一筐粽子放下，那群人立馬蜂擁而至，籮筐一下就見了底，有個小孩捧著粽子，連連向他們道謝。

  那是裴言有生之年，第一次被這樣赤城的道謝，心中很不是滋味兒。

  往回走時，蘇魚容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甩著腰帶，嘴裡哼著在赤水村學的鄉村小調兒，裴言開口問道「為何不叫賣粽子的人送去？」

  「哎喲，我的師父呀！」蘇魚容停下步子，朽木不可雕也的語氣道「人心隔肚皮啊，誰知那小哥會不會送去，萬一他收了我的銀子，繼續買那筐粽子賺錢呢？」

  裴言輕輕嗯了一聲，齊雲尊者受教了。隨後有用著十分奇怪的眼神望著蘇魚容，瞧得蘇魚容渾身不自在，正絞盡腦汁想什麼辦法噁心一下裴言呢，前方便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啊！！！殺人啦！！！殺人啦啊！！」

  師徒二人齊齊往人群涌至的方向跑去，待他們到達現場，整條街的人幾乎也都聚過來了。屍體是從天上砸下來的，地上沒有血泊，這人死了幾天了，身體都已僵硬，甚至有的地方已經開始腐爛，散發著屍臭味兒，蘇魚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險些嘔出來。

  旁邊有幾位女子，已經在河岸嘔了。死者的臉被刀劃得潰爛，完全認不出是人的模樣，十根手指也全剁了下來，死狀十分悽慘。當大家都沉浸在天降屍身的恐慌和噁心之中時，有位大漢道了句「這是入雲閣的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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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大漢身上，再瞧他身著的衣裳，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入雲閣的人手臂上都烙的有他們的印記，就是他手臂上這祥雲的模樣，不會錯的！」大漢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死者的手臂上，彼時議論聲四起。

  「是呀，你看他右手臂上真的有那塊印記！」

  「對對對，這是入雲閣的印記，我上回在入雲閣也瞧見過一次。」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上回我在入雲閣也瞧見過。」

  眾說紛紜，幾乎全是講自己在入雲閣所見一般無二，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胡謅，那入雲閣豈是一般人能進之地，這些人言外之意無非是想說自己去過入雲閣，一次來提升自己的身價？蘇魚容懶得聽他們在這胡謅，插了句嘴「幾位既然都曾去過入雲閣，那這位琴師的屍身，就勞煩幾位送回了。」

  「這……」這位公子稍顯為難了，卻不知該如何推辭。蘇魚容忙追擊「怎麼？莫不是公子不認得入雲閣的路了？」

  「誰說我不認得！」

  「那就勞煩公子了，剩下那幾位，有不認得路的就叫這位公子領路吧。」

  「不就送個屍體嗎，有何難，到時葉家家主還要出來當面向我們致謝呢！」另一位大漢也上了蘇魚容的當，美滋滋的大笑幾聲。

  四個人找來一匹布，將屍體裹緊後，抬起來往入雲閣的方向走去，圍觀的人群也跟著過去湊熱鬧，也有人想看看葉十三會不會出來當面向他們致謝。蘇魚容看那四個蠢貨抬著屍體跌跌蕩蕩的前行，就忍不住捧腹大笑。抓了抓裴言的衣袖，才慢慢緩過氣來「師父，我們也走吧。」

  裴言沒說話，提著凌雲往另一個方向跑去，蘇魚容追上喊道「師父，走錯了！入雲閣往這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