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修】第二十一章、拜師(一)

  翌日天未明，江面的霧氣十分濃厚，寒意至江底傳來，萬籟寂靜時分，聽見一聲悠長清脆的鳥鳴，蘇許披著毛毯也從船內款款而來，與道長比肩而立，久久不敢言語，心裡惦記著昨日那事，道長是否與她置氣了。

  眼前一片白，看不見青山和村落，是了，這處地方本就不會有村落，十里巷是妖界之地，常人尋不得來路，更何況居住。

  嚴謹一些來說，也不該稱為妖界之地，而是妖界與人界的交界處，更像是一樁驛站。

  終是安耐不住心裡的躁動，蘇許目不轉睛瞧著前方的濃霧道「道長若是置氣，便將我扔進這寒江里也是無妨，可我不悔昨日那番舉動。不知道長可有親人，能不能明白失去親人，獨自一人苟活的痛苦。」

  過了許久，方聽見道長輕嘆一聲，便握緊凌雲轉身進船棚里去了，蘇許依舊一動不動立於船頭，不知往後該去何處，世間之大，如何容身。

  天大亮時，道長才走出船棚，他將凌雲扔出去，劍身驟然增大，道長站上去後向蘇許遞出手，蘇許疑惑仰頭望見道長一張冰霜的臉上綻出笑顏，他啟唇輕言「我說過，帶你出來，自然要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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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暖流至心底淌開來，蘇許發了發楞，才想起來要去握住道長那隻手，二人站在凌雲劍上，一路疾速往靈虛山飛去。

  入了仙居，蘇許跳下劍身，拍拍身上髒兮兮的羅裙，待她抬頭時道長已將凌雲收入劍鞘，側耳聽到左邊有議論之聲，這般言辭不用瞧人蘇許也能猜出來是景星軒。

  「我呸！什麼四大家族之首，不過就是個鑄劍打鐵的，也就他万俟家好臉給自己戴這麼個高帽子，殊不知江湖上的人都要笑話死了。」

  「誒誒誒，這可是靈虛山，這樣的話日後還是少說為妙。」

  「我就是見不得万俟宵鴻那廝裝模作樣的嘴臉，跟他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噁心人。」

  「哈哈哈星軒，你擠兌人的本事可真是靈虛一絕啊，不過說起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嘛，師兄與你那才算得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你說為何你兩這性子就天差地別呢。」

  「我兄長可是仙士弟子楷模，莫說是我這個有著血緣關係的弟弟比不了，就是你……」景星軒上下瞄了陸北依一眼，搖搖頭「也相差甚遠啊。」

  「這我自然曉得，師兄的風姿，自當是無人能及的。」

  「誒，前日夜裡我又聽見後山那處有動靜，不如，今夜我們去看看究竟如……」景星軒的話還未講完，便轉出迴廊瞧見了蘇許二人。

  蘇許見他臉色一變，低眉順眼的向他們這邊行了個重禮，二人恭恭敬敬道聲「齊雲尊者。」

  道長點點頭，隨後便轉往另一側走了，蘇許還繞不過來這是怎麼回事，驀然回神，只瞧見道長背影，她看看景星軒，斟酌片刻後，還是決定先追上道長，於是一邊揮著手大喊「道長！等等我！」一邊跑過去。

  留下景星軒和陸北依滿頭霧水，面面相覷「道長？靈虛山哪裡來的道長？」

  行至竹林雅居，蘇許氣喘吁吁的追在道長身後，水面之下，日光斑駁，她拽著道長的衣袍，如何也不肯鬆手，道長回首問「拽著我做什麼？」

  「我，我怕你跑了。」蘇許喘著氣，迎著水面上照射下來的光芒，眯眼齜牙笑得十分難看。

  「送你回仙居，便不必跟著我了。」道長好言相勸。

  「道長……哇！」蘇許憋了片刻便哇的一聲哭出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喊，聽得人心碎。

  「道長不是不知，我父母都死在那黑影的手裡，如今我無處可去，這世間也無一人可依靠，只有道長願意領著我，可現下道長也不要我了，哇啊！！我一個小姑娘，此後便要孤苦伶仃，自生自滅了，道長於心何忍啊……」

  蘇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哭喊，道長遲疑了半會兒，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道長大腿哭，道長開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啊？」蘇許的哭聲戛然而止，仰著腦袋望向道長，不明所以。

  「若想留在易兮殿，便拜我座下為徒吧。」

  「謝謝道長！不，是師父！」

  「方才問你，叫什麼名字。」

  「姓蘇，名許，字魚容！」

  「蘇魚容。」道長輕聲念著這三個字，蘇許聽得心裡一陣酥麻，不想這名字從道長嘴裡喊出來，這般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