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該醒來了，小筠。」男子溫和的嗓音如風拂面。

  阿筠在他的懷裡蜷縮著，不斷搖頭，道：「父親，我想一直陪著您。」

  「不聽話不是好孩子應該做的，你希望我不開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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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父親。」阿筠從男子懷裡退出，眼眶一紅。

  「去吧，等你完成了我的任務，總會有再見面的那天。」

  男子揮揮袖，在煙霧繚繞中消逝，溫馨的小屋也如油畫褪去色彩，一點點的變得暗沉。

  「白笙，白笙！」不遠處敲門聲砰砰作響，阿筠睜開雙眸，擦了擦眼尾的淚痕，爬起身去開門。

  一隻腳踏在地上，她聽見自己的骨頭髮出咔嚓一聲錯位，就那麼倒在了地上。

  成為喪屍的前期，骨骼酥脆，用力猛了就會輕易成為個一級殘廢。

  阿筠摔倒不痛，看著自己的腿拖在地上，一點勁都使不上來，差點被氣哭，想著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半人半喪屍算怎麼回事。

  從空間裡找出許久沒用的木拐，阿筠艱難的走到門口，咬牙用到最大力氣擰了一下。

  宋庭擔憂的臉出現在她面前，「你沒事吧？」

  阿筠的臉色比他離開時還要難看，宋庭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算熱也不涼。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帶你去看病。」擔憂阿筠走不動路，宋庭已經貼心地用手扶著她。

  「不用了，我沒什麼。」阿筠輕輕搖頭，「江煦那邊怎麼了？」

  「找著了，他太危險了，我們暫時把他關在旭日基地，過幾天會聯合兩大基地商討如何解決他。」

  解決？

  阿筠微微一顫，心臟被扎的密密麻麻的，想像到江煦的未來，那些小孔被灌上了冷風，痛又冷極了。

  「江煦他，會死嗎？」

  「生存的可能不高，就算大家放過了，他一直擁有這麼危險的想法，出去只會造成更多死傷，最輕的處罰大概是，他會被關在基地牢房一輩子。」

  「我知道了，謝謝你。」阿筠輕聲說著，握緊木拐再次向宋庭表示了感謝。

  「我的任務完成了，我想儘快離開這裡，離開前能不能再拜託你一件事？」

  宋庭：「你是想去見江煦最後一面嗎？」畢竟是她親自背叛了江煦，不去見一面，總是心中不安吧。

  「嗯。」阿筠點頭，「拜託你了。」

  「好。」

  宋庭答應後，立馬帶著阿筠去關押江煦的地方，作為主力擒住江煦這個大禍害的人，他暫且代表著南方基地，此刻在旭日基地也有了幾分話語權。

  宋庭和看守的人打過招呼，打開房間，讓阿筠安心去見面，「去吧。」

  阿筠走的緩慢，和外面早期的喪屍一樣，放慢了鏡頭般。

  哪怕她想見江煦的心似箭，當阿筠想按照平時最自然的那個速度行走，四肢便出現咔嚓咔嚓的骨頭聲，就怕下一秒就成了散架只能癱在地上爬。

  幾分鐘的路程，硬是拖了十幾分鐘，等到了宋庭所說的房門外後，阿筠擦了擦臉上的汗，輕敲了門。

  「江煦。」

  「……」

  屋裡沒人應，阿筠咬著唇猜想江煦是生氣了，猶豫後還是擰開了門，「那我進來了哦。」

  打開門，屋裡一片黑暗，旭日基地沒有什麼牢房，關押著江煦也是在普通的房子裡。

  為了避免他逃跑，窗戶外加了防盜網，窗簾也被拉上，大門緊鎖外面站著人守著，阿筠聽到宋庭這麼說時，對江煦的愧疚已經很深了，可當她跌跌撞撞去拉開窗簾，見到江煦真實那一刻，眼淚唰的掉個不停。

  旭日基地比宋庭描述地要痛恨江煦，鎖在屋裡他們不能放心，他們還將江煦戴上型圈，綁住手腳，更讓他像只沒有自由的狗一樣，項圈上套了鐵鏈。

  「江煦……嗚嗚嗚……」阿筠跌在他的面前，眼眶全是淚，集滿了她的視線。

  哭到上氣不接下氣，阿筠收了眼淚，還一抽一抽地哽咽著，「對不起。」

  「你為什麼離開。」

  江煦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這個，阿筠被問到沉默了。

  她不回答，江煦就接著問，「不是說好了一起，你怎麼突然出現在旭日基地的？」

  是誰之前說不想到基地里，難道這些都是在騙他？

  江煦握緊拳頭，眼底帶著受傷。

  「對不起。」阿筠抽著肩膀，想了很多想說的話，最後只反覆說了這一句。

  「來看我最後一眼嗎？」江煦自嘲笑笑，想到那些人抓到自己時，仿佛見到了世界上罪大惡極的壞人，恨不得人人踩上一腳。

  「我是來道歉。」阿筠扁著嘴，又想哭了，「是我把你的住處告訴宋庭的，你研發的病毒，也是我之前故意讓他知道的，對不起。」

  「我知道。」

  阿筠驚詫抬頭，不敢相信江煦早就知道。

  江煦看著她，眼裡沒有驚訝更沒有仇恨，「你覺得我自己的實驗室被人動過我會看不出來嗎？」

  阿筠聽到他平靜的那些話，淚水又嘩嘩關不住了，「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要……」

  「為什麼明知道你要害我，給我下了不止一個套，我還是踩了上去是嗎？」

  「唔。」阿筠捂著眼點點頭。

  「正因為我知道那個人是你，所以我心甘情願啊。」江煦輕笑，「我以前對你也不好，如果做那些事是為了報復我，我願意還給你。」

  「不是、不是這樣的。」阿筠猛地抬頭，脖子咔嚓一聲，扭錯位了，她哭得更大聲了。

  江煦用雙手碰碰她頭，關心地問：「怎麼了？」

  「我快死了江煦。」阿筠忍著傷心，儘量用自己最平靜的語氣把自己被咬的事說出來。

  「胡說什麼。」江煦的聲音微微顫抖，從地上起來，手腳的束縛讓他不能做大動作，他笨拙地想替阿筠擦眼淚，卻總是不小心弄疼她。

  「如果等下我變成了喪屍，你就把我的腦袋捶爆，我的晶核送你。」

  「你不會變成喪屍的，快去找宋庭，我留的血清肯定還有。」江煦推了推她。

  他力氣也不大，可就這一下子，阿筠直接趴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來，她難過的嗚嗚哭著，「我不去。」

  「對不起。」江煦又無奈又氣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卸下來給她賠罪，「不要放棄，試著起來，你還可以變成人類的，相信我好嗎？」

  「我不信。」阿筠連頭都不抬了，視死如歸地把臉貼在地上流淚。

  「白笙。」江煦無奈一嘆，掙扎著要把手給解放。

  「我不叫白笙。」

  反正都快死了，阿筠已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了，聽到江煦喊著不屬於她的名字，不高興地反駁。

  「那你叫什麼？」江煦哭笑不得，以為阿筠在鬧情緒，還配合地哄著她，「不喜歡那我叫你笙笙？」

  「嗚嗚嗚……我也不叫笙笙。」阿筠動了動臉，雙眼紅的像兔子一樣，扁著嘴說：「我叫阿筠，你在夢裡明明是叫我筠筠的。你還問我為什麼要拋棄你，為什麼不理你……」

  「筠筠？」江煦默念，覺得這個稱呼熟悉，也不追問原因，很快就接受了這是他對阿筠的稱呼，「那在夢裡，我為什麼要問你那些話你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阿筠回想起那些記憶，全是對前個世界遇見的江煦。

  自認為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反倒是他，給他寫了完美劇本不好好演，把小世界搞崩了，害她又來了這個討厭的小世界。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想，那個我因為是預料到了今天，所以替我提前問問你原因把。」江煦說的很認真，藉此表明了他還是很介意阿筠的不辭而別。

  阿筠消失不見後，江煦非常生氣，想把所有討厭的人變成喪屍，讓全世界成為只有他們兩個人類的地方，這樣阿筠也許就不會想著到外面一去就不回了。

  「我不想說。」阿筠把眼淚在肩上的布料上蹭了蹭。

  江煦很好說話的點頭，「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因為有他的存在，阿筠心情平復了不少，不在恐懼死後變成喪屍什麼樣了，江煦又提了讓阿筠起來，去打血清的事。

  阿筠沒答應，反倒是學會了轉移話題，問江煦：「你真的不恨我嗎？」

  江煦還未回答，阿筠又接著說道，「我聽宋庭說，你可能會死，他們容不下你，幸運的話，你會一輩子被鎖在一個黑屋裡。」

  「這樣啊。」江煦笑了笑，有阿筠此刻的關心，他心裡原有的那點不甘也散了，「我覺得挺好的。」

  「哪裡好了？」阿筠不理解他的意思。

  「我早就想過自己的下場了。」江煦輕輕的說著，「不能陪你一起生，一起死倒也成全了我的心愿。」

  阿筠感動的稀里嘩啦的，為江煦的傻，哪有人對仇人不僅不恨，還說什麼，心愿是想和她一起死。

  她深深望著江煦，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正因為這樣，阿筠更難過了，她對不起江煦。

  兩次。

  她將心給了美人前輩，從一開始她沒拒絕江煦的好，才讓他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