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生的承諾

  幸福總是來得太突然。

  等白巧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她拿著手上紅色的本本，腦子還有些不大清醒，便拽了拽雲離的衣角，說道：「快，我是不是在做夢？」

  她的意思無非是讓雲離捏自己的臉一下，痛的話就說明不是夢了，可人家與眾不同，倒是珍珍貴貴地牽起她的手，往手背上落下一吻，溫熱的觸感襲來，還有他身上至始至終的淡淡香味縈繞鼻間，只聽他說道：「怎麼樣？還覺得不真實嗎？」

  「不了……不了……」白巧怔怔地開口，良久，才倏地紅了臉蛋，整個人成了煮熟的螃蟹，「我們是夫妻了。」

  她終於得以把這個事實說了出來，雲離肯定地回應了她，又怕她受冷，如今也算是秋季了，便拉著她一路走回車上：「我們是夫妻了，這不是做夢。」

  

  像哄孩子一樣，這句話雲離在開車回善白鎮的路上說了不知多少遍，而且他不厭其煩，每一次都極盡溫柔，因為他知道，白巧胸腔的情緒太濃厚，稍有不慎就會崩潰大哭，那可不妙。

  為何會這樣覺得呢？因為在白巧的認知里，雲離能和她在一起已經是奇蹟了，她根本沒想過——沒想過還能以婚姻的形式建立彼此新的聯繫。

  結婚，即使現在手上已經拿了紅本本，白巧還是完全沒有想過，這對她來說，似乎還是一個很久遠的問題。

  甚至於，她根本沒有想過和雲離結婚，又不如說，不敢想。

  可是現在已經夢想成真了，她白巧，從此以後就是雲離的妻子。

  「你……」白巧終於是露出了一點哭腔，「你怎麼回事啊，為什麼要給我這樣巨大的驚喜，知不知道我腦子差點當機了……」

  「那如果我先告訴你了，還能這麼順利嗎？」雲離一邊開車一邊說，「你肯定會猶豫不決，但又十分渴望，所以乾脆就由我來做決定好了，而且——」

  他拉長了尾音，白巧一顆心被提了起來，又被他放回去，「不管是對你我，還是對爸媽他們來說，結婚都是一個完滿的答案。」

  的確是這樣，雲離的意思就是，他們的愛即使不用結婚也能維持一輩子，但是現實是，結婚便相當於給了父輩一個承諾，讓嫁出去的女兒有個圓滿的家庭，這是每個父母都期望的。

  總之，白巧還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快，是啊，他們——「我們這樣算起來，其實才認識了一個夏天多一點吧？」白巧突然察覺道。

  但是所經歷的種種，卻是一個普通人類幾生幾世都可能經歷不完又或者壓根經歷不到的事，這才會使得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其實說起來，也就一個夏天而已。

  雲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從人間的時間流逝角度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是五界的時空制度各有不同，單單從人間的角度來看就太單一了，你和我經歷過差一點的陰陽相隔，而我對你的情感深厚，是我極具自信的方面，你呢？」

  「那還用問！」白巧恨不得撲上去咬他的下巴，親昵地蹭來蹭去，她看了看手上的紅本本，聲音認真得不行，「今後還請多多指教，也請準備好迎接我的濃烈的愛意吧！」

  「……好。」雲離笑得眉眼彎彎。

  回到家時，白巧發現原本單調的房屋包括周圍都被打扮得無比喜慶，她想了想，原來之前出門時，爸媽特地走開，是在跟老鎮長還有鄰居他們做這種準備，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呢！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的主意了，而且雲離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跟她登記了，誰也沒有阻攔，那些人肯定都知道了他的計劃。

  唉呀，真是氣人，她這個新娘子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氣話歸氣話，白巧卻是熱淚盈眶的，大家為她做了這麼多，她也不知道怎麼回報，而白母也只是用一句話回了她：「你能平安幸福一生，這就足夠了。」

  結果，白巧哭得更凶了。

  這場婚禮並不是十分高調，也沒有那麼隆重，但卻是白巧覺得最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

  就像之前隱隱感覺羅蠍一直守候在小黑的轉世背後一樣，她在白父的牽引下進入禮堂，在老鎮長的見證下和雲離甜蜜擁吻，在酒席間流轉，甚至在進入洞房的前一刻，她都感受到了。

  那些似有若無的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都在祝福著他們。

  不論是神界已經復活的任須、綠彌，回到主人身邊的踏血青梅，老神仙爺爺公石，還是妖界的四時晴、緹梳、雷落雲集水天、落郝、耘鬼，又或者鬼界的鬼王、青龜子、男娘、麗心蓮、陸准，抑或未卜的闊海、莫蜀、午戌、斑離，還有——

  還有善白山的夥伴們，她最牽掛的那一群人，流芷、雨謁、子咕，被迫害的松太，是不是也回來了呢？

  這些形象，依舊鮮活地存在於白巧的腦海之中，並且在無數個溫暖的午後，被喚醒，被記起，翩翩起舞著。

  終於又是二人世界了，白巧看著身上重新換上的新衣服，紅彤彤的喜慶極了，再看雲離，對方身形頎長，倒是又把這傳統的婚服給穿得出眾極了。

  他已經挑了紅蓋頭，拿了交杯酒，小心地走過來，遞到白巧手邊，兩人對視著，雙手交互，一飲而盡，那眼神像是十指相扣，分離不得。

  白巧終於是沒忍住，笑了開來，眼角的紅和嘴唇的紅明艷如春：「你怎麼連這些都知道呀？」

  「人類一些傳統的習俗，真要追溯源頭的話，又怎麼知道是怎樣的呢？至少我知道，這傳統婚禮，還真有幾分，與神界的神侶結合禮儀相似。」雲離匆匆地解釋了幾句。

  他不勝酒力，只抿了一小口，卻也紅了耳朵，白巧看了，笑得更歡，下一秒被他攬入懷中，芙蓉帳暖，雲離抬手順勢解下了帳子，將人輕輕地壓在床上，眉目吐露的都是無邊的深情：「我愛你。」

  「我也愛你。」白巧盈盈笑道。

  便是一夜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