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徑詭事

  袁皓旳打開了小門，循著小皓旳的步伐一路往小徑上走，白巧連忙叫了一聲：「誒……」

  剛喊了一聲，袁皓旳便回頭看她一眼，那眼裡充滿了濃濃的看不清的情緒，白巧猶豫了兩下，終究還是跟上去了。

  夜晚的小徑格外幽靜，兩旁都是樹木花草，一走進去，竟然有些涼，惹得白巧起了一手的雞皮疙瘩。

  怎麼回事，現在不是夏天嗎？

  她忍不住抱住了雙臂，袁皓旳走路速度很快，一點也不像腳受傷的人，白巧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那感覺，仿佛袁皓旳不是用腳在走路，而是腳底裝了輪滑，一路悄無聲息地滑過去一般。

  而且這裡的環境不僅靜，還黑，白巧眨了眨眼，好不容易適應了周圍的黑暗，視線開始清晰起來，可還是不夠。

  袁皓旳的聲音幽幽地傳來：「我就這麼沿著這條路走啊走、走啊走，那時候我太小，腳又痛，走了二十幾分鐘才走不到一半的路，已經疼得滿頭大汗沒法繼續走了。」

  白巧重重地閉了閉眼，再一睜眼時，眼前忽而明亮起來，那回憶的熏黃再度襲來，她看見小皓旳一瘸一拐地走著，突然倒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地想過去抱起對方，可這是回憶，又怎麼可能觸碰得到呢？白巧只得心疼地看著小皓旳哭了起來，又不敢哭大聲，怕被媽媽發現，在那裡拼命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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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皓旳此時開口道：「我那時候真害怕啊，害怕腿就這麼廢掉，害怕天黑了還沒能走出去，所以我只能哭完繼續走，哪怕用爬的也要走出去。」

  小皓旳吸了吸鼻子，嘟囔一聲：「我是男孩子，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掉眼淚！」說著他扒著地上的土爬了起來，爬得滿身髒兮兮的，臉上也花了，變成大花貓。

  白巧心疼啊，忍不住叫道：「別爬了，你停下，快停下！」

  話音剛落，她手被袁皓旳抓住，快速地跑了起來。

  大約兩三分鐘的功夫，他們停下了，袁皓旳放開白巧的手，指著某個地方：「你還記得這裡嗎？」

  白巧看過去，頓時毛骨悚然。

  一個不大不小的沼澤呈現在眼前，被許多枯木圍著，周圍還有圍欄，旁邊插了一個警示牌，明令禁止靠近，可那沼澤還冒著泡，露出的氣體是綠色的。

  就在這時，小皓旳終於爬到了這裡，二十年前的回憶的畫面和如今的畫面重疊，白巧看到那沼澤圍欄不見了，平平無奇地冒著泡，對小孩子來說，這樣的地方想必很新鮮。

  「我爬到這裡，感覺腳好了很多，就想著站起來試試，結果還沒怎麼站穩，人直接——」

  「啪！」

  那一聲響亮得很，白巧瞳孔驟縮，眼淚瞬間湧出，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她看見小皓旳就這麼跌進了沼澤地里，那隻受傷的腳本能地一動，結果越陷越深，把他整個人都帶進了沼澤裡頭，慢慢的只剩下頭和上肢露出表面。

  「弟弟……」白巧驚慌出聲，猛地衝過去，伸出手，「弟弟！」

  袁皓旳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身子一帶，強制性抱進了懷裡，還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說：「姐姐，你知道這個沼澤有多噁心嗎？它會像口香糖一樣越黏越緊，你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它冒出的沼氣還會令人中毒昏迷，久而久之沒了呼救的能力……」

  「不……不要……」白巧淚如雨下，「你放開我，我要去救他！」

  「你冷靜！」袁皓旳捧住她的臉，眼睛瞪大，說道，「冷靜點好嗎？誰都救不了他，救不了的！」

  正說著，一個腳步聲傳了過來，白巧回頭，看見小小的自己哭喊著跑過來，正看到小皓旳一點點往裡沉，嚇得大聲叫喊：「弟弟！弟弟！！」

  她摔了一跤，膝蓋破皮了，但還是跑到沼澤附近，驚恐而無助地伸出手，想要把小皓旳救出來。

  可是能怎麼樣呢？她也只不過是個小孩，稍有不慎，說不定一起跌進去，所以她聲嘶力竭地跑到前邊，大聲喊道：「救命！！救命！！」

  小白巧憋紅了臉，喊到聲音嘶啞，喊到不停咳嗽，差點喘不上氣，終於有人跑了過來。

  可是太遲了，當大人們聽到呼救聲跑過來時，他們看到了昏倒在地上滿臉淚水的白巧，和沼澤地上一隻髒兮兮的鞋。

  那是小皓旳的鞋，他前幾天剛過生日，是父母給他的禮物。

  大人們組織了打撈，可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小皓旳的屍體，他仿佛就這麼蒸發了，從來沒有存在過。

  老鎮長那個時候正好去城裡開會，回來聽到這個噩耗，深受打擊，差點中風，好不容易挺過來，大人們相約，要把這個消息封鎖，小皓旳的親人哭成了淚人，心碎了一地，大家還不許他們辦葬禮，說是等風波過去了，再弄個衣冠冢。

  「那是我們的兒子！兒子啊！連屍體都沒找到，你讓我怎麼活！」袁媽媽傷透了心，好幾天沒吃沒喝，身體暴瘦，不停控訴著大家的行為。

  沼澤地已經被封了，老鎮長還沒醒來，小白巧高燒不退，求醫問藥，醫生都說沒遇見過這樣的症狀，白父白母乾脆上了善白山，一路磕頭跪拜，拜到了善白廟前，請求山神顯靈，救他們女兒一命。

  當天晚上，小白巧燒退了，每個知曉沼澤一事的人都像瞬間失了憶，不約而同地忘了這件事，就好像沼澤地從很久以前就被封了，壓根沒發生這件事。

  唯一令人唏噓的，是隔了幾條街的王婆婆和她孫子，被發現在家煤氣中毒，那天婆孫倆睡著午覺，鍋里燉著湯，湯水沸出，澆滅了爐火，等到有人發現時，已經無力回天。

  「姐姐，你告訴我，為什麼山神要讓所有人都忘記這件事？」袁皓旳說著，那隻受傷的腳的紗布散開了，露出裡邊的皮膚，白巧一看，觸目驚心。

  那墨綠色和黑色混雜的顏色，明顯是被毒氣侵蝕的痕跡，甚至還長了青苔，她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可是袁皓旳早已緊緊抓住了她：「就連你的記憶都被改寫了，小時候哪有那麼美好，我啊，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