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氣息

  白巧模樣變正常，龜青子打破誕生以來的詛咒，變回了正常大小，而這兩個人都目睹了小哭的笑容，再說不是奇蹟而是巧合，恐怕沒人會信了。

  男娘的判斷，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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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男娘走過來，繞著龜青子走了兩圈，「想不到你原來是這麼高大神威的身軀啊。」

  龜青子也沒有想到，過了那麼久，他早就忘了自己最初的大小。

  方才剛剛修復好小黑的靈魂，將其裝瓶，他便突然感覺一陣悸動，緊接著在羅蠍意外的神情中，他看見自己逐漸變大，險些連飄都不會了。

  龜青子驚喜地呆在原地許久，直到羅蠍呼喚才回過神來。

  對龜青子來說，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任何事都比不過，他再也沒有那種岌岌可危的感覺，也不會再縮小，威脅解除了。

  可等他冷靜下來，卻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變回來，所以第一時間帶著羅蠍回到闐塔，詢問情況。

  怎麼一回來，他便看見白巧女娃也變回了人類的正常發色，而男娘和梁塵的氛圍都很奇怪，在他不在期間，發生了什麼？

  為了百分百修復小黑的靈魂，龜青子並沒有開感知，自然也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了。

  更奇怪的是，他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眾人，發現山神尤其古怪，明明是站在白巧旁邊，卻有一種唯恐避之不及的慌張，被他探察到。

  龜青子變回來後，樣子倒更像是故意扮老的年輕人，因為他皮膚沒有一絲瑕疵，如果把那些灰白的發絮拿來染黑，說他只有二十出頭，恐怕人家也會信。

  兩個奇蹟都發生了，男娘底氣十足，轉身走到梁塵面前：「你沒話說了吧？」

  梁塵的嘴唇瞬間發白，良久說道：「我很抱歉。」

  「嗯？」男娘被這麼道歉，反而不太舒服，「你應該清楚，我要的可不是這種回答。」

  說著，他撩了撩身後的頭髮，「小哭已經投入輪迴，而你也該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如果你們在人間未來的幾十年裡能夠有幸相遇，答應我，好好地注視他。」

  梁塵猛地抬起頭，和男娘四目相對，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囑託。

  他忘了，男娘終究是鬼，已經永遠錯過了和小哭再次相遇的機會，而他回到人間後，雖人海茫茫，機會渺小，總還是有希望的。

  說到底，最傷心的是男娘才對，可他勘破了梁塵的心思，把自己這份心情，寄托在了梁塵身上。

  男娘現在是何種心情，梁塵無法想像，也不敢想像。

  「竟然是這樣嗎……」另一邊，龜青子聽完了白巧的解釋和想法，學著老朋友公石摸起了鬍子，兩位徒弟自他回來後便一直陪伴在身邊，似乎對他們師傅還不適應，目不轉睛地盯著，可算有了點孩童該有的稚氣。

  白巧重又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她忘了自己有多長時間沒看過這個正常的發色了，突然變回來反而叫她不太適應，哈！她在心裡輕笑一聲，如果這就是善有善報，那她做的一切，還真挺值得的。

  「這件事老夫隨後會繼續研究，現在，梁塵這小子要先被送回去，他在這裡待的時間夠久了。」龜青子和公石來到梁塵面前，對方閉上眼睛，道了聲「謝謝」，心裡已是一片釋懷。

  回去之後，只要他還活著，他還有能力，就不會停止尋找小哭的蹤跡。

  「你送還是老夫送？」臨了，龜青子突然半開玩笑地問了公石一句，叫後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你也發現了。」

  隨即他一揮手，把梁塵帶到身後，龜青子特地在他腰間的特遣令牌上弄了一道自己的鬼氣，以作為出入鬼界的通行證，而後，公石一閃身，和梁塵一起消失了。

  時間比預想的要充裕，才過去了半天，龜青子對羅蠍說：「小黑的靈魂已經沒有問題了，可叫耘鬼過來看看，說不定還能投入輪迴，老夫還有事要問，你待多一會兒不打緊吧？」

  羅蠍感激都來不及了，當然不打緊，千恩萬謝地轉身去找耘鬼了。

  於是，龜青子轉身，將山神和白巧喚到了一處角落裡。

  男娘在梁塵離開後，就回去了闐塔一層，不化妝的鬼看到他們主子下來，激動地圍了上去，男娘擺了擺手，嗓音雖然仍舊如絲如媚，卻叫人再聽不出蠱惑的意味：「都哭什麼呢？想學小哭的樣子，得到我的臨幸嗎？」

  他說到小哭的時候頓了一下，臉上幾不可察地划過一絲落寞的神情。

  這麼多年了，折騰來折騰去，他還是失去了對方。

  與此同時，白巧緊張地站著，總覺得龜青子要問什麼十分勁爆的問題。

  他和公石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公石有怪脾性，他有收集趣聞的癖好，但該幫忙的時候，這位鬼界神通絕對不會拖沓。

  「你們覺得，老夫會問什麼問題？」龜青子道。

  白巧看了他一眼，這樣的大小之下壓迫力真是十足，很難想像之前龜青子還跟小蝴蝶一樣跟在她身邊，她回道：「龜老爺爺……發現什麼了嗎？」

  他擁有出色的感知力，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呢？

  龜青子笑得和藹可親：「女娃還算誠實，某位神仙卻還打算瞞著。」

  被暗中指責的山神閃爍了兩下眼神，好像還是不打算說，龜青子看了他一陣，伸手，便有什麼飛到他手上。

  白巧一看，正是《暗物志》。

  她一緊張，就誤會了意思：「龜老爺爺，我不是故意亂翻的，是那隻烏龜它……」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龜青子拿過《暗物志》翻了起來，「山神，老夫先前說，這鬼界有和你相似的氣息，但老夫沒有想到會是在幽游湖裡的神識。」

  山神終於肯開口了：「可您當初明明說……」

  「是啊，老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龜青子嘆了口氣，「老夫以為和你有相同氣息的一定就是神識，可是現在看來——」

  他低頭聞了聞《暗物志》書頁的味道，這本書的書頁充滿了非實力強大之人所不能聞出的，黑暗物質的氣息。

  而山神身上，也有一模一樣的氣息，並且在白巧身邊時，尤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