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依為命

  夜幕低垂，漆黑一片，以城市為背景，星光璀璨奪目。

  郁靈站在高處，夜風拂過，帶來一絲寒意，她望著那片星光，眼底一片平靜。

  「班長說要瞞著你。」身後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與她的聲音不同，她的腳步聲十分輕，幾乎沒有聲音。

  「我可不覺得你約我來是為了閒聊。」郁靈沒有回頭，她站在欄杆面前，抬頭望著一片漆黑的天空。

  微風拂過，涼意一閃而過，徐靜站在郁靈旁邊面無表情地望著她，與白日在課室里的不同，她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情緒。

  郁靈不說話，徐靜約她來就是有話要說，她不介意讓徐靜多組織下語言。

  「郁靈，我給你講個故事。」似是終於組織好語言，徐靜望向星光，眼底空無一物，她說完這句話，不等郁靈回答，便緩緩道來。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連名字徐靜都沒有說，主人公是兩個女孩，大的是姐姐，小的是妹妹。

  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在小卻多人的孤兒院裡只有她們倆是同姓，於是兩人就成了姐妹。

  「妹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女孩將欺負她的男孩打跑，笑著對她說，『我們同姓，所以我是你的姐姐，以後姐姐來保護你。』從那時候開始，妹妹不再是一個人，她有了個姐姐。」徐靜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眼裡閃著點點淚光，帶著懷念。

  郁靈微微側頭望著徐靜，也不說話，靜靜地聽她說。

  那段時間是妹妹最開心的日子，姐姐無論去哪都會帶著妹妹，甚至因為怕妹妹在宿舍會受欺負，還搬去了妹妹的宿舍里。

  姐姐比妹妹大三歲，要比妹妹早發育，而妹妹在的宿舍很小，小到姐姐只能抱著妹妹縮成一團才不會碰到別人。

  在那無數個夜晚，妹妹被姐姐抱在懷裡，聽著姐姐的心跳聲入睡，以至於之後離了那懷抱，妹妹就睡不著。

  妹妹本以為她們就這樣平淡地生活下去，直到那輛車出現在她們面前。

  「你們是兩姐妹？」從豪車上下來的女人這樣說，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

  姐姐將妹妹護在身後，望著女人點了點頭。

  「感情不錯，就你們了吧！」似是姐姐的動作取悅了女人，女人的眼底有了一絲笑意，氣場也柔和了一些。

  姐姐和妹妹就這樣被女人帶走了，從始至終姐姐都一直護著妹妹。

  女人讓管家帶著兩人去梳洗，等兩人煥然一新下來後，女人身邊多了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

  哥哥坐在輪椅上很安靜，弟弟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時不時瞄一眼兩姐妹。

  「過來。」女人朝兩人招手，妹妹拉著姐姐的衣袖，看起來有些害怕，姐姐將妹妹的手握在手上，一如往常一樣給了妹妹一個笑容。

  可是妹妹無法安心，她知道女人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同時她也知道，姐姐回答應留下的，因為妹妹知道姐姐一直嚮往著那樣的生活。

  有父親，有母親，有一個家，而不是只有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妹妹。

  所以在姐姐詢問妹妹的意見時，妹妹點了頭，她不該如此自私，哪怕她是那麼地不想和他人分享姐姐。

  「你這樣看著我哥，我會認為你想殺了我哥哥的。」弟弟，也就是她的未婚夫這樣說。

  妹妹看了一眼弟弟沒說話，視線回到姐姐和哥哥的身上。

  沒錯，她們是兩兄弟的未婚妻，哥哥是軍人，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失去了雙腿，女人也就是他們的母親想要有人能照顧哥哥，但是怕被有心人趁虛而入，於是女人選中了身為孤兒的兩姐妹。

  無父無母，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兩人關係很好，像極了兩兄弟。

  妹妹知道自己對姐姐的感情不一樣，但她沒打算說出來，這是姐姐想要的生活，她又何必干涉。

  於是她看著姐姐結婚，當好弟弟的未婚妻，安分守己。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弟弟兩手撐著下巴，對妹妹說道。

  「你什麼意思？」翻動了下手中的書，妹妹頭也不抬地說道。

  那時候的她剛解決完喜歡哥哥的人，她的姐姐太溫柔，不適合與人鬥法，估計到最後只會躲著哭，這事只能她來。

  「總不見你把喜歡我的女生趕跑。」疑是吃醋的話語，妹妹抬眸望進弟弟那雙好看的眼睛中。

  猛地將書蓋上，妹妹起身朝姐姐的房間走去，將弟弟的那份認真扔到身後。

  妹妹已經做好和弟弟結婚，一直這樣默默看著姐姐的準備，然而天不遂人願。

  哥哥為救隊友犧牲了，姐姐又只剩妹妹一人了。

  於是妹妹打著安慰姐姐的名頭，一次又一次在姐姐房間睡，兩人就像在孤兒院的時候一樣，親密無間。

  如果哥哥沒死，那么妹妹就會把那份感情藏在心底，而如今姐姐只剩她了，於是紙在也包不住火了。

  妹妹告訴了姐姐她的感情，然後收拾東西離開了那個家。

  因為愛，所以不敢面對對方厭惡的眼神，那會讓妹妹發瘋的。

  「如果我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我絕對，絕對不會離開的！」徐靜突然變得有些激動，沒有再繼續講下去，她抓著欄杆的手指已經泛白。

  在這平靜的夜晚裡，徐靜大口大口地吸著氣，讓冷風進入體內，凍得肺疼，只要這樣才能緩解她心裡的疼痛。

  郁靈靠近徐靜，手離徐靜的手只有一毫米的距離，紅唇輕啟，「就因為這個你殺了人。」

  徐靜望著那雙如湖水一樣清澈的眼睛，這雙眼睛似乎能看到她內心的陰暗處。

  她看到那雙眼睛的自己綻放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我要讓所有人為她陪葬。」

  「郁靈，你阻止不了我。」

  微風拂過，將徐靜存留的溫度吹散了，偌大的天台只剩郁靈一人。

  郁靈背靠欄杆，往後仰，星光依舊如此美麗，要是她放開手，自己就會融入這星光中。

  真是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