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不明所以

  「我在雷將軍的麾下待了兩年，與他朝夕相處！我家歷代均是做口戲表演的。父親曾被先皇召進宮表演過。我自幼便隨父親習學口戲，學別人說話，本不是難事！」張東面無表親地解釋。

  口戲，其實就是口技。

  口技表演者用人體發聲器官和一些輔助用具，來模擬和表現人們在現實生活和自然界中發出的各種聲音，進行表演的一種技巧和技藝。

  口技是民間的表演技藝，是中國古老的民間傳統表演絕活，是雜技的一種。古代的口技實際上只是一種仿聲藝術。表演者用口模仿各種聲音，能使聽的人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婉兒在現代的時候，就學過文言文《口技》，也看過蒲松齡老先生的《口技》，而且對其中兩個口技高手甚是佩服。

  到現在還記得在文言文《口技》中對著火那段的描寫，婉兒當時就覺得，一人只有一口，卻能學百千人百千聲，那功力是何等可怕！可是既然被寫出來了，就一定是確有其事的。

  如今這張東既是口戲傳人，又在瑾鈞麾下聽令了一段時間，如想刻意地去學他的聲音，對這高手來說，料想也不是難事了。

  她點點頭，這結果，倒是跟當初自己猜想的倒也八九不離十。

  見一旁的人都面露吃驚神色，她反倒微笑起來，「學習口戲的人，要求就對聲音敏感，只要聽過的聲音，都不能忘記！而且還要抓住聲音的特點，只有這樣，才能模仿的惟妙惟肖讓人無法辨析。」

  「這就如同練武后，人的聽覺很是敏感很敏感一樣。我自從練武后，基本聽過的聲音也是不太能忘的，而他的聲線跟瑾鈞本不是太像，可是那句『千刀萬剮』卻是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聲音含著恨，帶著狡詐，甚至還有一絲的玩世不恭，一般人根本不會說得這麼複雜。」

  「於是剛剛他一說，我就覺得不對！而他也是一聽到我的聲音，也就慌了，他一定記得我的聲音，只是不明白死人的聲音怎麼會從一個活人的口中吐出。因為，在他們這些專業人員的耳朵中，不會有兩個相同的聲音的！這點他明白的很！」婉兒看著張東，輕笑了一下。

  「會口戲我們能理解，」雲沐風不解，蹲下身，面罩寒霜問張東，「可是你為什麼要冒充雷瑾鈞的聲音呢？說！」

  「主子說，雷家要用！文家要除！」張東臉色泛起潮紅，眼神中有些奇怪的曖昧，嘴角竟然透出笑意，「文家的姑娘太可怕了！也可惜了！」

  「太可怕了？可惜了？你這什麼意思？」雲沐風追問張東，他看看婉兒，用眼神詢問，你認識他嗎？

  婉兒搖搖頭。

  不管是文暖的記憶，還是水淇的記憶，都沒有張東這個人！

  「可怕啊……可惜……嘻嘻……嘻嘻……」張東的反應開始變得奇怪。

  張東的話，讓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都看著文暖，難道是她……

  卻不料，剛剛還多說了話的張東，此時竟然再也不開口了。

  「他怎麼不說！」初一也有些奇怪，「張東！」

  婉兒看著張東，突然在心頭閃過一個念頭，可是這閃念卻一縱即逝，讓她沒有抓住。

  大家都不明白，看著張東，又看著婉兒，開始明白這中間有著驚天的秘密。

  張東仍舊在痴痴地想著什麼，沒有反應，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對於周遭一切都不再關心。

  這……是怎麼回事？

  婉兒眉頭皺起來，看了眼初一。

  初一不顧自己的胸口的傷，連忙來到張東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脈。

  「他……似乎神智不清，有些失常了！」初一朝婉兒眨巴了眨巴眼睛，「他——被你嚇瘋了！」

  「瘋了？真瘋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婉兒茫然地看看大家，眼裡透著無辜，「好端端的怎麼就瘋了？不會是裝的吧？我有這麼可怕嗎？」

  「不是！」初一收起眼裡的戲謔，認真的說，「我這藥丸是讓人迷失心智的，但是最主要的是讓他說真話，可是，他卻在迷失心智的期間，仍然感覺到了恐怖，說明他真的被你的復活嚇得不輕。所以……」

  婉兒皺起眉頭，很顯然，他的主子，並沒有將她沒死的消息告訴他，也說明他在整個這個層級中，處於下部的位置，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可是他又怎麼會認得舍格倫的？

  還沒問兩句話，他竟然就瘋了！

  婉兒有些遺憾。

  門口傳來啾啾的鳥鳴，小謝臉色一變，朝婉兒看了一眼，就連忙衝出門。

  「主子，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是不是也要準備準備了！」初一看看門外，「是否把傷重的人，都放到這元帥府？」

  婉兒皺著眉，點點頭，沒有說話，思緒還沉浸在剛才張東的事情中。

  這張東只是一個小卒子，身後那些人，究竟又是誰？勾結了盧臘，最終想要什麼呢？真的是想要雲沐天的天下嗎？

  要天下的人，會是誰？劉懋？雲沐海？還是其他人？

  可以預見的是，張東帶來的雖然是僅僅幾個消息，就堪比在朝堂上扔了個炸彈。

  真正可怕的，不是爆炸本身，而是爆炸帶來的衝擊波。

  「主子！」小謝旋風一般卷了進來，臉色很難看，「有事！」

  「什麼事！」雲沐風拍了拍身上，站了起來，「又怎麼了？」

  小謝看看婉兒，眼神有些猶豫，

  「說吧！」婉兒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胳膊，準備投入即將開始的戰鬥。

  該來的總歸要來的！反正虱子多了不癢！

  「嗯……東朝京城傳來消息，說皇上病危！已經三日未早朝了！譚大人也沒有見到皇上！」小謝頓了一下，「霄赤大人到皇宮去查看究竟，結果不知被什麼人暗算了，受了重傷，恐……」小謝看了眼初一，「恐……」沒有再往下說。

  初一心裡一懍，霄赤是三使中功力最高的，外家功夫比初一還要厲害三分，那皇宮裡的高手……

  婉兒暗嘆了一聲，要命！

  注1：《口技》節選：忽一人大呼：「火起！」夫起大呼，婦亦起大呼。兩兒齊哭。俄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兒哭，百千犬吠。中間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又夾百千求救聲，曳屋許許聲，搶奪聲，潑水聲。凡所應有，無所不有。雖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處也。於是賓客無不變色離席，奮袖出臂，兩股戰戰，幾欲先走。可是真到最後的時候，「忽然撫尺一下，群響畢絕。撤屏視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撫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