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慈不掌兵

  婉兒心裡一動，看著雲沐風含笑的臉，停下了腳步。

  「準備出戰的時候？」她歪著頭想了想，當時就是玉蛟要隨瑾鈞出征，其他的，自己也沒說什麼啊！

  她不解地看著雲沐風，奇怪地皺起了鼻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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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沐風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在她的秀氣小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提醒她，「馬啊！」

  「馬？難道是疾風？！」看著雲沐風含笑的眼，她啞然！

  怎麼會是疾風？它又不會講話，它做什麼了？

  「啊！」兩秒鐘後，她恍然間大悟，「這臭疾風！」婉兒笑容如春花綻放，欣喜的火苗躍動在眼中，讓雲沐風捨不得挪開眼神，不肯鬆開婉兒的手。

  「疾風是你挑的，它最喜歡，最服的，就是你，當雷瑾磊騎著它，我倒沒覺得有什麼，可是它一見你，就咬著你的衣服不松，我也是覺得有趣！當時我還唏噓，說這畜生這麼快就變心了，無奈的很！那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你騎著它一走，我突然覺得，馬兒如此通人性，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我跟疾風都這麼熟了，它也跟我不是太熟，也就是跟我的皂雪關係不錯！」

  婉兒的臉垮了下來，無奈地看著雲沐風，「疾風也許腦子壞了啊，也許認錯人啊！」

  「呵呵，是啊，疾風可能會認錯，可是皂雪呢？我的皂雪也會認錯嗎？」雲沐風的臉有點紅，「皂雪也是聞出了你的味道，才親了你的……」他沒有往下說，他記得，當時的婉兒一邊擦著臉上的口水，一邊用手抱住了皂雪的腦袋，笑罵著皂雪色坯，都學壞了！

  「這兩匹馬什麼個性，你應該知道！」他將頭埋入了婉兒的頸旁，悶悶的聲音傳出，「它們能聞出你的味道，認出你，可是，我卻……我卻認不出來！而我只有在你為我擋箭的那一瞬，我才知道，我的淇淇，為了我，又用她的身體做了我的盾牌……」

  婉兒覺得頸中有熱熱的水意！

  心中一慟！伸手就環住了他的腰！這才驚詫地發現，這才幾日不見，曾經自己覺得安全的腰板，竟然瘦了一大圈。

  「我身上有秦殷給的天蠶絲甲，不會受傷的！」她連忙向雲沐風解釋，「我不會隨便犯傻要這麼拼命的。」

  「可是，如果身上沒有天蠶絲甲，你還是會這麼做！」雲沐風慢慢將頭抬起，面對著婉兒，眨著通紅的眼，「愛一個人，心會跟愛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出現，你不會中第一支箭！是我，分散了你的注意！我看見你中箭那一瞬，就決定，我，不再獨活！」

  「可是，就在我放棄了抵抗的時候，你卻為了我擋住了第二支箭！直到這時，我才想起，秦殷給了你天蠶絲甲！我這才明白我沒有了解我的心！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心認出了你，我又如何能再心慌，如何會再關注一個女人，如何會再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動情緒？！」

  「淇淇，我跟我自己說，此生已了，我的心已隨你而去！從你離開的那天起，我的眼裡不再看到月落星移，不再關注生老病死，在我眼裡，天下再無牽掛了！」淚，從他的眼中滑落，「可是現在，你就在這裡……」

  婉兒抬手撫去他的淚，輕拍他的胸前，安撫著他的心傷和內疚，看著他眼底的掙扎。他雙眉緊皺，黑潭一般的眸子浮著一層淚，閉眸中，一串淚，從他的眼角滑下，落在婉兒的手背上，滾燙的淚，帶出婉兒的滿腔心痛。

  「對不起……」婉兒抖索著，將臉貼在上雲沐風冰冷的唇，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做！可是我害怕！歷來，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我是雪倫公主，身邊都是我的手足，可是我不夠聰明，在這種需要殘忍的時候，殺伐不夠果斷！總是耍些自認為的小聰明！我根本沒法保護他們，只能眼見著他們為我付出，為我喪命！我知道，是我的心慈手軟害了他們！」雲沐風一把抱住了婉兒，「淇淇，這不怪你啊！」

  「沐風，我、是怪我！所以，當我活了以後，下決心報仇的那刻開始，我就在猶豫，是不是要告訴你我活了！因為我怕，當我不再善良，不再溫柔，手染血腥的時候，你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愛我？！」

  「傻瓜！」雲沐風緊緊摟住婉兒，「你善良！可是你的善良永遠是有針對性的！你對愛你的人，你的親人，你永遠是善良的，可是，對你的敵人，你只是手軟，並不心慈！」

  「你的善良，那是要分人的！我見到了你殺敵人，我更見到了你救親人甚至是陌生人！我當然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你殺敵人，是為了更多的人不被殺，雖然手染血腥，可是這樣的你，我怎麼會不愛？難道只有你不還手，心軟，被敵人殺了，我才覺得那是你應該做的嗎？」雲沐風將頭抵住了她，目光深邃，堅定而溫柔，「傻瓜，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你我的殘忍！你的善良，我了解！可是若沒有了你，我怎能獨活？我自會去陪你！」

  「喂！你倆還準不準備過來啊？大庭廣眾的，這也太膩歪了吧！」玄羯的聲音不耐想起。

  婉兒回過頭，他正眯著眼，冷冷地看著他們。

  玄羯靠在門框上，眸子鎖定著院裡兩個相偎相擁的兩人，原本並不想說話的，可是心裡突然很不舒服，忍不住出聲打斷他倆「貌似的恩愛」。

  婉兒的美麗，他見過，他能明白為什麼她要掩住自己美麗的面容，在他看來，婉兒是為了防止一些登徒子的覬覦，也是為了讓這個「長相平平」的雲沐風心裡平衡些。

  可是他卻沒有料到，那個姓雲的，雖然面容憔悴，鬍子拉碴，可是竟然也是那麼掩飾不住的英俊！英俊的與自己不相上下！

  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

  那兩人在偎在一起的畫面，看上去是如此溫馨，背影是如此的和諧，讓人心生著對生活的渴望，愛的嚮往，可是為什麼自己心裡卻感覺酸楚呢？

  他回頭瞟了一眼房裡的人們，發覺他們與他一樣，都歪著腦袋，正痴痴地在看著眼前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