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進退兩難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存在。它會慢慢沉澱一些原本很激烈的感情，也會讓一些原本清晰的面貌會在你心底慢慢模糊。

  來到古代一年了，很多人在心裡想起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王燚、爸爸、媽媽這幾個還算是想的多的，其他的同學、朋友幾乎就是在心底一閃，很少再認真想起。

  如此想來，她雖然已經慢慢開始習慣於東朝的生活，可是即便遇到波折，她也不會十分在意的。

  

  她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就是個局外人。

  而今，這些事情讓她警醒。

  在東朝，她究竟在扮演著什麼角色，她的心裡究竟是在乎誰的？

  現代的她一直對感情很是果決，從來對那些枝枝蔓蔓的桃花不屑一顧，可是為什麼到了東朝，卻在對待戚越和雲沐天的感情上，卻如此的拖泥帶水呢？為什麼沒有像對待秀才一樣決絕？

  難道，這兩人，在她心裡竟然是如此旗鼓相當，如此難以割捨。

  回來的路上，水淇不語，跟著小五悶著頭在高高低低的屋檐上飛掠，面上的冰冷淚水提醒她，雲沐天在她心中的分量。

  「暖暖，回去在衣服里做個寬的劍套，這鳳吟系在外面，好看是好看，太扎眼了……」

  「暖暖，這蠱蟲聞到血腥蠢蠢欲動，會讓你難受無比，你一定要注意遠離鮮血……」

  「暖暖，學會放手，你的幸福需要自己的成全……」

  雲沐天的低語迴繞在耳邊……

  這雲沐天，為什麼這麼溫柔？

  皇帝不是都很狠毒，心腸都很硬嗎？

  為什麼這小P孩兒對她這麼好？

  水淇愁腸百轉，跟著小五回到了王宮裡。剛剛看到住的房子，準備躍下房檐的時候，小五突然拉住她，來了一句：「慘了，公子在這裡！姐，怎麼辦？」一臉的惶恐。

  水淇抬頭看去，果然，遠遠看見戚越立在房門口的台階上。

  在漆黑的天色中，戚越頎長而立，一抹月色的袍子顯得尤其明顯。

  小五拉著她停在了房脊上，不讓她往前，眉頭緊蹙：「姐，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給公子看見了，非得殺了我不可，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

  水淇翻翻眼睛，看看小五，淡淡地來了句：「涼拌！」隨即饒過小五輕輕躍下房檐。

  戚越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明顯鬆了口氣，嘴角也微微上翹。可是緊接著，眼神又重新冰冷，嘴唇也抿了起來。

  水淇看看他，心亂如麻，根本捋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默然地越過他，往屋裡走。

  原本要發怒的戚越，見她這個樣子，反而愣住了，緊接著的小五，朝他打了個招呼：「公子！」便也不再做聲。

  原以為要受責難小五，發現自家主子竟然沒有理自己，而是隨著姐姐，走進了房間。

  水淇一進房間，就見小珠跪在地上，小珠見他回來，癟癟嘴，「小姐！」看著樣子，瞧著是被戚越罵了。

  水淇伸手扶起小珠，安慰地朝她笑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不許跪了，說過多少次了！」

  「見到了？」戚越沉沉問，眼神複雜。

  他眉頭微皺，無意，他是知道雲沐天來了！

  「嗯！」水淇回了聲，沒有回頭。徑直向桌子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茶。

  「小珠，去給我準備套衣服換！」她看似隨意吩咐著小珠。

  「小姐，這玉蛟怎麼了？」小珠怯怯地問。

  什麼？玉蛟？

  不是讓沐天扔出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連忙轉身，發現在門口的地上，赫赫然玉蛟盤著，如同霜打一般，蔫蔫地，也不遊動。水淇心裡一動，會不會剛剛雲沐天將它扔出去的時候，受傷了？

  慢慢地朝玉蛟走過去。

  小五和戚越聽見小珠的話，也連忙轉身。尤其是小五，他是見到雲沐天將玉蛟扔出去的，此時見到玉蛟盤在門口，駭得臉色都變了。

  見她的舉動，小五連忙驚呼：「姐，不可！」

  反倒是玉蛟，見水淇走來，將小小的腦袋反而往下縮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水淇慢慢地往前走，發現在玉蛟的身上有著幾個紅色的指印，看樣子，雲沐天捏得不輕。

  「水兒！」她的胳膊被戚越抓住，眼底的傷痛讓她心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水淇立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眼底的紅絲讓她內疚，「戚越，我……」

  水淇掙脫他的手，在玉蛟面前蹲了下來。

  坦白地說，她並不是一定要先來看玉蛟，可是水淇真的很不願意在現在這個時候面對戚越，都不知道跟戚越說些什麼。

  戚越對她的心，水淇不是不知道。

  他一直默默地在她身邊支持著，就算聽到她是一個從另一個時空過來的魂魄，也是一如既往。下午水淇才主動對他表白的，這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就不敢見他了，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她自己對自己的不了解。

  水淇壓根就沒有弄清楚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