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審人

  審人的地方，就是離這驛館不遠的江南府知府衙門。

  知府劉康林是個乾瘦的小老頭，氣質與手下年輕的縣令羅玉陽的青春截然相反。

  在劉康林的身上水淇感覺到了一種陰森的寒意。她看到了他看到自己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臉上堆起可掬的笑容，場面上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是水淇每每看到他的眼睛，總覺得像是見到了一個水蛭，心中噁心，翻騰欲嘔。

  唉，長成這樣子也太奸臣了吧？

  如此奸臣樣貌，想不去查你都難啊！

  戶部侍郎李陵與工部侍郎錢虞朗已著官服，規規矩矩地坐在兩旁，等候開審。

  他們剛看到水淇時也嚇了一大跳，這女人如此美麗，跟之前見到的那中年黃臉婆完全不一樣，但是看到小五站在身後，又是鳳冠霞帔全套在身上，也就半信半疑地坐在了座位上。

  這也，水淇生病的時候，這兩個人多次來探望，可是都沒有見過她除去易容的真實模樣。

  就這樣，戚越和小五站在的身後，而知府劉康林和知縣羅玉陽則坐在兩個侍郎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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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開始吧！」水淇含笑，衝著幾個男人溫言道。

  很快，仇掌柜就被帶了上來。

  跪在下面的仇掌柜保養的很好，看上去頂多也就三十三、四歲。雖在牢中已經待幾天，但是身上還是相對乾淨，頭髮是隨便的扎了一下，但是也沒有蓬頭垢面的樣子。

  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國字臉龐，雙目低垂，兩縷八字鬍，顯得有一份儒雅，面目淡然，倒也不卑不亢。與其說他像個商人，倒更像是個教書先生。

  前幾次的審問，在他的外面的肌膚並沒有弄出更多的傷口，看樣子並沒有嚴刑拷打。

  嗯，水淇點點頭，風煞的情報沒有錯，看他淡然的樣子，也不是個奸佞之輩。

  這仇掌柜給水淇的印象，倒是比那個劉康林強多了。

  他靜靜地跪著，紋絲不動，面露疲憊，也不往上看一眼，絲毫沒有好奇心。水淇微笑，在仇掌柜提上來之前，她讓戚越在他的飯中摻了一份迷魄，過不久，就應該會有反應。

  水淇也不說話，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一絲細微都不放過。

  良久，他有些不耐，或許有些疑惑，終於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準備抬起頭看看究竟是何人在審問他。

  「仇掌柜，很高興認識你啊！」她看著跪著的他，笑語吟吟。

  跪著的男人，似乎這時才有了絲反應，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就將頭抬了起來，往上看來。

  水淇維持著自己認為最美麗的笑容，心裡暗暗盤算，對於這個看上去相貌端正的尚未娶妻的中年男人，不知這番用美人計成功機率會不會更高些。

  可是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不是驚艷，不是厭惡，不是她想像的任意一種。

  他看到水淇，倒吸了口氣，「啊！」地一聲驚叫，竟然是無比的震驚，震驚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雖然此時水淇還是保持著微笑的樣子不動，可是，笑容已經僵在了臉上，自己不至於這麼可怕吧？

  瞧著他的驚訝模樣，為什麼給她的感覺是他似乎以前見過她？總不至於，文暖這個才十七歲的少女是他的夢中情人吧？那太狗血！

  「仇掌柜是見過哀家的吧？」水淇看看他，眼神犀利。仇掌柜連忙把頭低了下去。

  水淇狐疑地看看左右的戚越和小五，發現那兩人也是驚疑不已。

  戚越朝仇掌柜努努嘴，朝水淇遞來一個眼神，水淇輕輕點點頭。

  「沒、沒見過！」仇掌柜有些口吃，頭低得更狠，矢口否認。

  斂了笑容，水淇眼神更加銳利：「掌柜的，認識不認識哀家，以後自會知道！但是，哀家沒見過你，所以要告訴你我是誰！你想知道嗎？我，是誰！」水淇的聲音裡帶了些許柔媚，還有些誘惑，眯著眼，看著低著頭的仇掌柜。

  他應該對這個答案好奇的。

  果然，他一下抬起了臉，眼裡有了幾分徵詢、幾分懷疑。

  「娘娘不可！」劉康林急急地打斷了我，「娘娘乃千金之軀，如何能將名諱告知如此齷鹺之人。」

  「嗯～」水淇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如劍一般刺向了他：「哀家說話之時，焉有你插嘴的份兒？」她的臉沉了下來，「這不能插嘴的規矩，為官多年，你不會不知道吧？如果真不知道，那我就換個懂規矩的人坐在你那兒！」

  水淇涼涼的一句話，立刻讓劉康林冷汗直冒。他連忙跪倒，口中一個勁地說：「娘娘恕罪！」

  瞪了他一眼，水淇冷笑：「既然知道錯了，就跪在那兒，反省一下！」

  劉康林傻了眼，倒吸了口涼氣，眼睛瞄了瞄堂上的幾個人，乖乖地跪在那裡。

  這一下，幾個男人包括仇掌柜，都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