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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剛剛才二月。大地才有顏色，現在也種不了，面又不夠，米又運走了……

  「米被一個叫陸老闆的人以兩文錢一斗的價格收了，說是重新加工以後，去餵牲口！」小五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她淡淡哼了一聲，只怕是餵「牲口」去了！

  「面是北方一個仇老闆從北方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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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犀利起來，「那知府老爺呢？」

  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敏銳發現戚越的手抖了一下，她有些奇怪，「你怎麼了？」

  戚越眼神深邃，「你為什麼這麼問？」

  「商人固然重利，可這麼好的一個撈錢機會，官場上的人，很難置身事外的。」她避重就輕，目前只是個模糊的概念，很多東西還要去確認的，現在說出懷疑，還早了點。

  「哪個官員不受賄啊！」小五笑起來，「姐，這不肯定嘛！知府老爺對這兩個人很好，還特地做了一個什麼匾送給了那個仇老闆，以表彰他救民於水火。」

  她好笑地搖搖頭。

  「這米糧之事，已經波及了大半江南，皇上應該已經知道了！」小五斟酌了一下，「我們還要不要再跟皇上說呢？」

  出京的時候，雲沐天封小五為明威將軍，官居四品，月俸三千五百錢，食料、雜用七百錢，米二十四石。為了方便，小皇帝還特意賞賜了一塊上書「如朕親臨」的金牌。

  小五本不想接受，可是水淇轉念一想，既然能如此方便，為什麼有便宜不占呢？那多傻啊！

  現在，小五大概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主動開始問要不要跟皇帝說了。果然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水淇也想過去反映反映，可是怎麼說呢？跟誰說呢？在沒有弄清楚事實真相之前，她覺得還是不跟他說比較好。

  人為稻粱謀，百姓忙碌了一年，連飽飯也吃不上不說，竟然還弄得富庶的江南餓殍滿地，那這個背後的黑手是誰？

  戚越沒做聲，蹙著眉，神情看著有點恍惚。

  她奇怪地看看他，不知道他在為什麼什麼事情想的這麼出神，看樣子，得找個時間跟他談談了，心裡存了一堆的問題要問他，這都出來這麼些日子了，還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小姐！」文凱在一邊輕輕喚她。

  「嗯？什麼事？」她回過神，看到文凱帶了一個風塵僕僕的男人進來，站在面前。

  「見過夫人！」來人見到她，連忙跪倒地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舉過頭頂。

  她愣了一下，誰的來信？

  伸手將來信接過，沒有在信封上看到任何標記。便有些奇怪：「誰讓你送來的？」

  「稟夫人，您看完信便知道是誰了。」來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看著他的模樣，她心裡似乎有了答案。

  「你起來吧，別跪著了！」

  「是。」來人連忙站起來，站到了一邊。

  拿著信，她遲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戚越與小五。

  小五看著她，嘴巴撇撇，臉上有著瞭然。而戚越，則低著頭，喝著手裡的茶，眼睛都沒有瞟她一下。沒來由的，她就有點心虛，尷尬地拿著信，不知道是現在在這裡拆，還是待會兒躲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偷著看。

  「夫人，主上還讓小的等夫人的回信，請夫人……」站在一邊的信使見她半天不看信，似乎好意地在提醒。

  「哦，好的！」她的臉有些紅，竟然有了幾分羞澀……

  輕輕撕開糊得鐵緊的封口，抽出內頁。

  抽出才發現，厚厚的信封里，就一張紙。

  她停下來，心驀地痛了一下，出來這麼長時間了，自己也就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偶爾地想起他。

  她自己明白，如果沒有那次的行刺，她真的會進宮嫁給雲沐天的，可是經過那次，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臨走的時候，那個文暖的娘文夫人，見她與皇帝廝磨如此，便有些擔心，悄悄告訴她，雲沐天在她不在的兩個月里，後宮裡不光立了皇后，還添了十幾個妃子，希望她不要在意。

  當時的水淇，只是寬容地笑笑，沒有吱聲，反而安慰了這個身體的娘，「他是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想立多少妃子都可以啊，何況他也沒這麼多啊。」當時的文夫人，激動地熱淚盈眶，認為她的孩子有了寬容的心胸，終於長大了。

  可是離開了以後，她才發現，現代的婚姻觀，讓她對這件事始終無法釋懷。前世的她，身邊不乏男孩子喜歡，可是她卻只喜歡王燚。到了病的後期，王燚真的給她和家人很多的安慰。

  來到了這裡，她努力不去想前世，卻不止一次的想起王燚。想一次，她就難受一次，即便是在最孤單的時候，她都竭力不去想王瑋，她，只想王燚在現代過得好好的。如今想來，王燚對她，就像哥哥，也像父親，更多的是充當了二號保護神的角色。

  想到這裡，她恍惚了一下，哎，怎麼王燚給她的感覺這麼怪？自己形容他的用詞，就不像形容男票的呢？

  而雲沐天的名字，最近一段時間卻經常和王燚的名字綁在一起。每每想到其中一人，就不自覺地想到另一個。水淇經常會把兩個男人的品行放在一起比較，由此就更加鄙視雲沐天的作為，所以，也就更不會想著給雲沐天捎去隻言片語了。

  如今，離開雲沐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會寫些什麼呢？

  她有些遲疑。

  輕輕打開信紙，發現裡面用毛筆，橫七豎八地寫滿了字，字雖俊秀、飄逸，可是一時讓她瞠目，字有大的如斗，小的如蠅頭。

  字體各不相同，楷書、隸書、魏碑、小篆……

  當她細細分辨了以後，鼻子立刻酸了起來，眼眶有些潮。

  一張紙，細細密密地只有兩個字，盼歸！

  盼歸？

  盼歸！她還歸的去嗎？

  看著信，心裡有了份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