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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就是臘月二十八。臘月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

  一大早，小珠和小蕊就開始忙活，爬高上低地擦拭。對外的窗戶上的綿紙開始換成新的，昨天巧手的小鷺已經將剪好的窗花放在了窗下的案几上。

  小鷺將早飯端到房裡，都是以前常吃的，端走空碗的時候，朝她規矩地萬福了下，甜甜地叫了聲：「姑娘好！」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後，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水淇看到她眼裡的好奇，微笑不語，這小姑娘長高了。

  「小姐，我可沒有跟她們說哦！」小珠看到她的眼光隨著小鷺出去，連忙申明。

  水淇笑笑，沒吱聲。

  「小姐，明日便是小除了（除夕前一天），怎麼府里也沒什麼動靜，也沒誰給我們送個新、給個饃饃的！出了什麼事情麼？總覺得不太對勁。」看著小蕊把用剩下綿紙送出門，小珠把手洗淨，轉頭取過梳子，站在了水淇身後，「雖說是悄悄地來的，按照雷家人的脾氣，不應該這樣啊！」

  小珠的易容術很高明，不知道用什麼顏色調的，在臉上塗抹後，竟然不褪色。鏡中的臉，也是頗為漂亮，雖然比不上水淇自己的，好歹也是中人之姿，也很好看。

  的確，雷家人到現在的反應，是不對勁！

  昨天靜悄悄地進到府里，沒有人來探望是應該的。瑾磊和瑾鈞在把她送到屋裡後，幾乎是立刻就告辭了。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知道她身份的雷家人，一個都沒有過來，這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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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家裡出了什麼事情？然後告訴我！不可聲張！」她眉頭皺起來，還是安排小珠去看看吧。

  「好，我這就去！」

  「等等！」一旁坐著看她們的小五放下手裡的茶盞，「姐，似乎家裡有什麼人生病了！」

  「什麼？」

  「好像是他們家的一個小孩，今天早上我在湖邊走的時候，聽見兩個丫頭說的。」

  「小珠！你知道嗎？」

  「不知道啊，昨天看到小鷺她們，也沒跟我說啊！」小珠迷惑，「要不我現在去問問她們！」

  「不用！」停了一下，越想越感覺不對，水淇吸了口氣，「小珠，既然他們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他們！來，我們去前廳找雷二！」

  路依舊熟悉。一路往前廳走，路上遇到些丫頭小廝的，看到小珠陪著她，雖都讓道，躲到一邊，但仍忍不住多看兩眼。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熟識的面孔。

  「姐，我們這樣過去，行不行？」小五有點擔心。

  「沒事，反正我也呆不長了，這兩天皇上會召見我，過幾天只怕就會進宮，我就算要逃走，也不能從雷府逃。我想頂多在這裡呆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管太多了，顧不過來啊！」

  水淇原本不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到了東朝不得已去面面俱到地想事情，實在是累的要命。安安穩穩地生活，已經是她薪資最大的希望。

  逃走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地顯現在腦中，可是這逃跑的計劃的實施難度很大。既要不影響雷家，保住文家，還得讓雲沐天不發飆，真的很難。

  「小珠？你到這裡做什麼？」是雷山，正站在庭前看著她們。

  「哦，管家，我們小姐想見一下老爺！」

  「老爺正和老夫人談事情，現在只怕不太……」雷山警惕地看了她們一眼。

  「雷山，麻煩你跟老爺和老夫人說聲，水淇找他們！」看著雷山，水淇微笑了一下。

  「你？！」雷山立刻眼睛就睜得溜圓，眨巴眨巴後，連忙往裡面跑，一邊跑一邊說：「啊！您？您，等等，馬上，馬上啊！」

  小珠回頭看著水淇，奇怪了：「雷管家是認出您了嗎？怎麼，怎麼這麼奇怪？」

  她也一頭霧水，沒說什麼啊？他是怎麼認出的呢？

  就在三人還迷惑的時候，雷山又迅捷地跑到了身前，恭敬地彎腰施禮：「小姐，老太太和老爺、夫人請您進去！」

  毋庸置疑，這雷山一定認出了她。

  「雷山，你怎麼認出我的？」水淇好奇，一旁的小五和小珠都支棱起耳朵。

  「呵呵，」雷山的臉泛起暗紅，「我認識的人中，只有您，才會說『麻煩你』！」

  嗬！

  她輕輕拍拍他的胳膊，笑：「那就再麻煩你一下，頭前帶路。」

  「是！」雷山笑的很燦爛，透著少有的快樂！

  門裡站著雷二夫妻，雷老太太端坐在首位。

  「跪下！」老太太硬生生來了這麼一句。

  嗯？

  要她跪下嗎？

  水淇看向雷二和文敏，雷二把眼光調往別處，而文敏則眼淚汪汪含著微笑看著她。

  「老夫人，小珠做錯了什麼？」旁邊的小妮子見事不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說的是她！」老太太瞪著眼，指著她。

  看著老太太，水淇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跪嗎？」聲音嚴厲。

  「知道，我做錯事情了！」她大概能理解老太太的心情。

  「知道？知道為什麼還做？」老太太的聲音抖抖的，看樣子氣的不輕。

  「您別生氣！等我說完了，您老人家就能明白水淇的心思了！」

  「哼！」老太太輕哼了一聲，重新坐下，可是也沒叫她起來。

  一旁的小五眼睛瞪了起來，剛準備發難，見水淇狠狠看了他一眼，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水淇的事情，您一定是知道的！腿斷了以後，在病床上整整躺了快兩個月。這期間，困擾我的卻是，我以為傷害我的人，是瑾鈞！我怎麼敢通知你們！」

  「小姐的腿到現在還是一長一短呢！」小珠在一旁委屈地補充。

  「唉……起來吧！」老太太長嘆了一聲，「媳婦兒，扶她起來，坐著吧。」

  文敏連忙上前，跟小珠一起，把她拉了起來。

  「對不起！」看著眼前的老人，眉目間真的跟她老人的模樣有著幾分相似，但是頭髮更加的銀白，臉上的皺紋更多，看得出最近休息的不好，眼下有些發暗。

  「你還是這樣啊，孩子啊，到底你出了什麼事情，非得以死相拼呢？你這樣子讓我和你娘怎麼過啊！」老人的淚涌了出來，「我雖不是你親娘，但是，我養你的時間可是比你娘養的時間都長啊！你不是說要好好的伺候我，給我養老送終的嗎？」淚顆顆滴下。

  老人的樣貌沒來由她就很想親近，輕輕走到跟前，在她腳前面跪下來，扶著她的膝蓋，仰臉看著她：「我一定會的！家裡說誰生病了，怎麼回事？」

  「唉，睿兒出疹子，昨兒辰志也有點跡象要出，家裡正忙活著呢！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老人嘆了口氣，「眼見著就過年了，怕傳給你，就沒去見你！。

  哦，心放下。

  緊接著，頭就被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孩子啊，你活著我們高興，可是，還有一個大難等著你啊！馬上你就十八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老太太的怎麼有點顛三倒四的，她已經活著了，還能有什麼大難？張伯的事情還沒弄清楚，怎麼自己的難就跟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