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歸鄉二

  剛剛過午，城門口，嘈雜異常。

  可是林雲的聲音在這嘈雜中清晰異常。陸水淇記得這個聲音，那時候，林雲前來救她，可是後來被箭阻擋，去搬救兵之後就再也消失不見。

  她和小五的眼光對視，相互示意要對方注意。

  她沒有轉頭，只是用眼的餘光看到林雲端坐在城門旁的一個太師椅上，在牆根邊，很是不顯眼。此刻，正在朝他們這邊張望著。

  水淇轉向小珠，眉毛微挑，示意她去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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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珠低了頭，往林雲那裡走去。

  「這麼巧，是林將軍！奴婢見過林將軍！」小珠乖巧地走到林雲身前，福了福身。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聽說你回家了嗎？」一身戎裝的林雲站起來，手撫著劍柄，朝著小珠點點頭，隨即眼光朝著水淇和小五瞟來，「你這是到哪裡去啊？」林雲看似漫不經心地問著小珠，可是眼神犀利地殺過來。

  水淇眉頭暗皺，和小五對視了一眼，發現小五手開始往腰邊的長劍摸去。

  她朝小五搖搖頭，微笑，心中有了打算。

  隨即，朝林雲微笑，站著朝他抱了抱拳，向著他走了過去。

  「這位軍爺，小珠是我姐妹，您有事嗎？」水淇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林雲。

  林雲楞了，眼中的迷惑瞬間閃過。

  「你是……」林雲看著她，微微頷首。

  「哦，我是水淇，這是我哥哥，我們要到中州來遊玩，知道小珠在中州呆過，特地叫她來做嚮導的。」她耐心地解釋給林雲聽，希望他能相信。

  「是嗎？小珠？」林雲微微側頭，問小珠，可是眼光依舊停在她的臉上。

  眼前的女子，看著年紀不大，身材修長，手握一把長劍，不卑不亢地站在面前。眼眸中，流光溢彩，叫人捨不得轉開視線。目光中帶著堅定，瞧著，就是個性堅定的人。

  「林將軍，這……算是我師姐。以前跟老家陸師傅學武功的時候，認識的。後來，我就到了中州，斷了聯繫。前兩天，我回沙柳鎮偶然碰到，他們說要來中州，想找個嚮導，我就自薦來了。他們去城裡轉轉的時候，我還是想看看府里怎麼樣了。」小珠的頭低了下去，聲音里有著難過。

  「嗯！」林雲轉過頭看著她，眼裡流露出瞭然的神情。

  「去吧，先找個地方住下，就來告訴我，我就在這裡。」林雲咬著牙關，「如果有什麼人欺負你，記得來找我！」說完警告的眼神飄過我。

  「好的！」小珠乖乖的答應著，眼神怯怯地看看水淇，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很是有隱蔽性。

  遇到了林雲，反而是件好事了，檢查的官軍也就草草地象徵性地看了一下，就放她們進去。

  幾個人慢慢地往裡面走，水淇感覺自己的背被林雲若針般的眼神戳得生疼。假裝混不在意，左顧右盼，跟小珠兩個指指點點，如同初來中州的人們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露出好奇的神情。

  直到轉過彎，看不見他，水淇才拉住小珠，輕輕問起林雲的情況。

  「他怎麼去守門了？」堂堂將軍去守城門，這也太奇怪！

  「不知道！」小珠一頭霧水，「他是欽封的歸德將軍，從三品，為什麼去守門啊？前幾日我離開的時候，在城門這兒也沒看到他啊？」小珠百思不得其解。

  「待會，我去查查！」小五拍拍小珠，「弄不好，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歸德將軍了！」

  水淇沉了臉，不再說話，事情很蹊蹺。

  「老夫人……」小珠脫口而出。

  「嗯？」水淇立刻制止，這幾個人對她的稱謂到現在也沒改過來，一會兒是大姐，一會兒是老夫人的，要是給別人聽去了，還真會出問題。

  「我們是姐妹！」水淇正色，拉住小珠，「你要麼喊我姐，要麼稱呼我妹妹，自己挑！除非你想讓大家都有事！」

  小珠面露難色，「我是真不習慣，那我喊小姐，行不行，我要是跟您做姐妹，我連覺都睡不好了！以後怎麼見老爺、夫人還有小鷺他們啊！」

  她哭喪個臉，抬頭看著水淇和小五。

  「隨你吧，怎麼喊舒服怎麼喊！」她點點頭，「與其強迫你喊我妹妹出錯，不如隨你的心愿，喊得不錯就行了！」水淇好笑地捏捏她的小臉，古代人跟現代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只怕逼著喊妹妹真能喊錯。

  「小姐！」小珠抿著嘴，一雙圓溜溜的眸子閃著奇異的神采。

  「我習慣喊你大姐，怎麼辦？」小五又來煩。

  「那你就喊大姐，我就喊你小五！」她斬釘截鐵。寧可不合理，也不能喊錯。

  「大姐，我們住在東側街，離這裡不是很遠，可是離文府還是有一定距離。」小五領著他們往前走。

  一路過來，看見行人們倒也安定，面色平和，路上行人很多，男男女女的都在街道兩旁的店鋪里穿梭。看見幾個人牽馬走來，絲毫不以為意，連多看一眼的都沒有。

  水淇帶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即便沒人認識，也得注意些！而小五則是用了另一張面孔，依舊普通的平凡。

  穿過大街，走了近二十分鐘，來到了一個門口。

  「這就是我在京城的住處，中州的四合小院我很喜歡！」小五眼睛朝水淇擠擠，「會有驚喜哦！」

  她的好奇心被吊起，「裡面有什麼？」

  「你自己看看啊！」小五笑起來，伸手拍門。

  門開，顯出一張老年人的臉，「張伯，我們回來了！」張伯看著小五，面上浮起快樂的笑容，沒有說話，身子往旁邊讓開，把門打開讓出通道。

  「這是張伯，他是住在這裡，我不在的時候他負責打掃。」小五拍拍張伯的肩膀，指著她說：「這是我姐姐！」隨即又指著小珠說：「這是小珠！」

  張伯咧著嘴呵呵地笑起來，「大小姐！小珠！」

  小五一邊往裡面走，一邊交代張伯：「張伯，把馬匹放牽到後院後，給我們做點吃的，路上我們就吃了幾個燒餅。公子在嗎？」

  「在！就在廳里里！」張伯接過馬韁繩，把她們讓進去，關門往後院走。

  公子？小五剛剛說公子？

  水淇的心裡一喜。

  小五笑嘻嘻地拉著她往正屋走去，小珠跟在旁邊也面露喜色。

  水淇抬眼，笑起來，果然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