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兄弟往事

  閆勝凱落網了。

  市局裡燈火通明。

  儘管夜幕已經很深了，平常這個時候，恐怕早已經休息了，但是現在市局裡的所有人，非但不困，反而很精神。

  破獲這樣的大案，為J市拔出了一個毒瘤，實在是一個大快人心的事情。

  閆勝凱很是鎮靜的坐在那裡，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想著什麼。

  審訊室的門嘎然打開，蔣招娣趙燚等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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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趙燚，閆勝凱笑了笑。

  他完全沒有慌張的意思。

  「閆勝凱，事到如今，你還不老實交代嗎？」

  蔣招娣一坐下來，就氣勢洶洶的問道。

  「交代什麼？蔣局真是好手段，民不與官斗，沒想到蔣局真瞧得起我這個小小的人物，不惜親自設下誘餌。」

  閆勝凱絕對不傻，看到趙燚這時候出現，心中也明白了，所謂的趙燚收錢，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圈套罷了，他自以為安全的手段，在強大的國家力量面前，終究還是露出了馬腳。

  「你閆大老闆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交代問題一條路，閆勝凱，你不要有僥倖的心理，老實交代你的問題才是唯一的出路。」

  蔣招娣嚴肅的說道。

  「交代問題？交代什麼問題？」

  閆勝凱裝作茫然的問道。

  「難道你就不對你酒吧里的暗門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我怎麼知道有什麼暗門？」

  閆勝凱反問道。

  聽到這話，蔣招娣氣得一拍桌子：「閆勝凱，你不要在這裡裝傻充愣，我們現在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和多起刑事犯罪有直接的關係。」

  閆勝凱全然不在意的聳聳肩：「既然你們有證據，那麼就直接抓我坐牢好了，還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幹什麼？在我的律師和到來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我要見我的律師。」

  說著，閆勝凱就閉上了眼睛。

  他打定了主意，完全不開口了。

  單從那個房間裡收集到的罪證，閆勝凱要是承認的話，聚眾吸毒非法販毒非法儲存幾項罪名疊加起來，判一個無期徒刑是少不了的。

  他這樣不開口，讓蔣招娣的神情越發的憤怒起來。

  「想見你的律師，你就等著吧！」

  蔣招娣合上了檔案，站起身，毫不猶豫的向著外面走去。

  從他這裡突破的話很困難，因為閆勝凱是一個老油條，他深知承認之後，最好的結果也是吃一輩子的牢飯，他最明智的選擇，自然是不開口。

  這種情況，其實也在趙燚他們的預料之中。

  蔣招娣剛才的憤怒，或多或少是偽裝的，出了審訊室的門，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起來，要先拿到其他人的口供，你們覺得，誰會是最好的突破口。」

  「當然是魏文。魏文是一個聰明人，正因為他自認為是聰明人，所以不像是其他人一根筋，在發現秘密掩蓋不住的時候，就主動尋求退路。」

  趙燚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好，咱們就一起見見這個聰明人吧。」

  因為擔心魏文的人身安全，所以，他並沒有和其他人關在一起，和閆勝凱的待遇一樣，都有一間獨立的審訊室。

  他的目光有些呆滯，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的靈性，趙燚他們推門走進來，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篤篤篤！

  趙燚敲了敲桌子，魏文這才回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神情中透著一股枯槁。

  「抽支煙？」

  趙燚主動的拿出了一根煙，遞給了他。

  對發生在魏文身上的事情，趙燚深表同情，加上他又要求做污點證人，自然，趙燚他們對待魏文的態度，也有著幾分的溫和。

  魏文點點頭，點燃後，狠狠的抽了一大口，才說道：「不知道幾位警官先生，有沒有興趣聽個故事？」

  「當然有興趣。」

  趙燚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沒等他們詢問，魏文就主動開口了，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以前吧，兄弟兩個人。哥哥從小就很聰明，弟弟很笨。兄弟兩個人的家庭條件不太好，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哥哥從小的成績就很好，但是他不喜歡學習。弟弟很喜歡學習，但是腦袋瓜不靈光，就算再努力，也趕不上哥哥……」

  魏文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趙燚的心中清楚，故事的主角，不出意外的就是魏文和魏武這兄弟倆了。

  「人吶，就不能太聰明了。太聰明了，就會想得很多。上初中的時候，哥哥看著別人的家庭條件好，就覺得心理不平衡，他想賺錢。那時候，兄弟兩個人才多大？不過十幾歲罷了，能有什麼賺錢的門路？他們的第一桶金，是偷了廢品站的一大塊鐵，拉到另外的一個廢品站去賣，換了幾十塊。對了，本來弟弟是不願意的，但是哥哥偏讓弟弟一起，原因麼，就是弟弟的力氣大。」

  說著這樣的事情，魏文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事情當然不光榮，應該被人唾棄，但是對於此時的魏文來說，仍然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輕而易舉換來的錢，被哥哥換了好吃的東西，當然哥哥吃掉了大部分。有了第一次這樣的經歷，哥哥的膽子也越來越大，下手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哥哥很聰明，廢品站的老闆雖然察覺到東西丟了，但是始終沒有抓到他們，但是也加強了戒備，自然，兄弟倆無法對這個廢品站下手了，他們只能尋找另外的好地方。哥哥的胃口也變得越來越大了，十幾塊，幾十塊的小錢，漸漸的也看不在眼裡了，終於，他們盯上了學校收的學費……」

  在魏文上學的年紀，學校還是要收取一定的學雜費的，像現如今，費用全免，不過是這幾年的事情。

  魏文搖搖頭，繼續說道：「可惜，哥哥雖然自認為很聰明，但是，他小瞧了大人們的智慧，丟失的學費很快就查到了他們兄弟兩個人的身上。哥哥不敢承認，驚慌之下，竟然把事情都推給了弟弟，並且騙弟弟說了些謊話……」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羞愧的神色，似乎在懊惱做過的事情。

  「因為當時兄弟兩個人都沒有成年，學校也為了名聲，只是開除了弟弟，哥哥也覺得上學沒有什麼意思，兩個人就輟學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兄弟兩個人事情在村子裡面傳得風言風語，終於，哥決定帶著弟弟闖蕩江湖。隨著年齡的增長，弟弟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兄弟兩個人合作，日子麼，勉強能夠維持著溫飽。可是好景不長，嚴打的時候，兄弟兩個人撞在了槍口上，一個故意傷人，一個防衛過當，其實，所謂的防衛過當，很大的原因，是弟弟將所有的責任都攔在了自己的身上……」

  趙燚輕輕的點點頭。

  在檔案中，關於魏文和魏武兩個人的資料，是有這樣一段記載的。

  記載的很詳細。

  魏文也沒有詳細的說的意思，他只是在訴說，也是在回憶。

  「其實，在哥哥的心裏面，一直都瞧不上自己的弟弟的，覺得他笨，除了一把子力氣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可取的地方。在監獄裡的時候，弟弟也總是護著哥哥，哥哥很自私，有什麼事情，都指使著弟弟出頭……」

  魏文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其實，你們都不知道，魏武其實很早以前，在第一次被抓的時候，就跟我說，想要出來老老實實的找個工作，賺錢娶個本本分分的媳婦，生兩個孩子。是我，是我把他拉上了這條路。我告訴他，就像是我們這樣的，靠著打工賺錢，一輩子也別想找媳婦，跟著我干，我讓他有錢，給他找媳婦。是我，害了他！」

  魏文的眼中全都是悔恨。

  在記載的資料中，魏武確實結了婚，也有了孩子，妻子是一個很老實本分的女人，這一點魏文的承諾也算是做到了。

  「你們知道嗎？魏武就死在我的懷裡，我知道，他很想活下去的，他很喜歡，很喜歡他的孩子，還有他的媳婦，他是一個很戀家的人。但是，為了我這個自私的哥哥，他想都沒有想一下，也沒有猶豫，就替我擋下了那一刀，死的人應該是我！弟弟啊，哥哥不值得你這麼做！」

  魏文的精神終於完全崩潰，他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別提有多傷心了，似乎在這哭聲中，能夠讓自己覺得好受一些。

  男人和女人不同，一件事情，女人可以哭上一整天，男人畢竟調解情緒很快，即便這樣，魏文也足足哭了有十分鐘，才漸漸的恢復了平靜。

  趙燚給他遞上了幾張面巾紙，低聲說道：「你的弟弟很好，你應該替他好好活下去。再這之前，先要將害死你弟弟的幕後真兇繩之以法，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情。」

  魏文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點了點頭，已經恢復了平靜。除了眼睛有些紅腫之外，看不出來，他沉浸在悲痛之中。

  「當然，我不會放過王老二，還有閆勝凱！」

  「王老二當場行兇，致人死亡，這是故意殺人罪，無可辯駁。閆勝凱現在恐怕有些麻煩。」

  趙燚搖搖頭。

  魏文咧了咧嘴說道：「當然，對你們來說，閆勝凱確實很麻煩。其實你們仔細查證之下，就會發現，但凡是涉及到違法的事情，閆勝凱幾乎從來不肯出面。你們一條條的去查，閆勝凱都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他當時不在場。」

  在暗門之中的那些人，確實違反的相關的法律，趙燚他們也清楚，和閆勝凱有直接的關係，但是證據呢？

  證據不是推理。

  要實實在在的擺出來，才算有效。

  「暗門後面，其實是和公寓樓連在一起的，而戶主，並非閆勝凱，而是閆勝凱酒吧里的總經理雯雯找的人，究竟是誰，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雯雯另一個身份是閆勝凱的情人，她也掌握著交易記錄，可惜，這個人，已經出國旅遊了。真名叫什麼，閆勝凱從來沒有說過。」

  趙燚聽到這裡，這個閆勝凱果然很棘手。

  房屋不是他們的，他們咬定，不承認那裡和他們有關係，似乎真的有些麻煩。

  不過，看魏文信心滿滿的樣子，趙燚就知道，魏文肯定還有別的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