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交代（上）

  尼科爾這番話讓甄波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緩緩的搖搖頭：「這個事情是你們提出來的，說實話，你們是如何發現我的破綻，我的心中確實很好奇，但是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不可。反而是你們，雖然知道幕後的人是我，想來，一定會非常想知道，那幾句丟失的骸骨現在在什麼地方吧？」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信心十足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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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科爾深深的看了甄波一眼，點點頭：「你說的話沒錯，確實，我們現在找不到那幾句骸骨，想來，你應該是丟進了大海裡面。可以……」

  他看了一眼夏丹，慢慢的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夏丹這時候接著說道：「是我發現的。」

  究竟是如何發現這個甄波有問題的，是夏丹一手促成的，這期間的細節，還是由夏丹親自說明比較好。

  甄波聽了夏丹的話，深深的看了夏丹一眼，然後做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其實，我們一直都在懷疑甄波，那個導演，對馬明宇身上存在的疑點，更多是用無法找到合理的證據證明罷了，一直都沒有切實的證明。我們能夠發現你的問題，正是驗證了那句老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夏丹的臉色稍稍嚴肅，但是甄波卻明顯的有些不認同，現在倒是也沒有反駁的意思，繼續往下聽。

  「想來你也清楚，我們肯定要搜集很多線索，包括你們所有人的各個方面的資料，比如從前的那些照片，這一張，是你近期的照片，而這一張，是馬明宇的。不得不說，你下手的對象肯定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你們兩個人的身高和體重，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差距。」

  對夏丹的話，甄波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顯然，夏丹說對了。

  甄波選擇整容成馬明宇，確實經過了相當詳細的挑選。

  兩個的身高差距在一兩公分，這個身高差，憑藉肉眼，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

  「我也是靈光一線，我看到了這張照片，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從見到你之後，你始終沒有露出正臉，這個繃帶引起了我的懷疑。在確認這個問題之前，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一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完好的另一側臉上，同樣有著動刀的痕跡，這痕跡並不怎麼明顯，卻也無法瞞過一位老刑偵的眼睛。」

  甄波的神色微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可惜你發現的太早了，如果再等個三五天，這樣的小傷口癒合的話，這件事情就是天衣無縫了。」

  「天衣無縫，說不上，遠遠的說不上。你和馬明宇終究有著很大的年紀差，即便是這一次能夠隱瞞過去，可是以後呢？十年二十年？你的身體機能要比馬明宇老化的快得多，終究是會引起懷疑的。你最大的破綻，就是血液中的碳酸鋰了。」

  「這有什麼問題？這種藥物在國內連管制藥物都不是。」

  甄波說這句話的時候相當的不甘心。

  「沒錯，可是他的適用人群卻很狹窄，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一點。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你要離開這裡的原因，有相當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你的這種藥物服用完了，而在這裡，有著辦案人員，很有可能會查你服用的藥物清單，所以，你根本就不敢冒險。是這樣吧？」

  甄波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人算不如天算，我這一次不是輸給了你們，而是輸給了老天。」

  甄波的話夏丹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很多話不用挑明，點到為之就可以了。比如說，因為碳酸鋰的藥物適用範圍太小了，起碼，在他們劇組中，只有甄波這一個人服用，而在馬明宇的血液卻化驗出了這種成分，仔細推敲起來，兩個人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躍然於紙上。

  「看來甄波先生已經了解到你的破綻了，那麼，現在是不是也應該履行諾言了？」

  尼科爾等甄波平復了一下，就開口問道，眼中還露出了相當感興趣的神色。

  「從什麼地方說起呢？」

  甄波的眼神有些飄忽。

  「從頭說起吧，就從你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念頭開始。」

  夏丹給甄波提了一個醒。

  「我早先的生活並不幸福。文藝圈的導演看起來風光，拿獎拿到手軟，可是，這個地位和經濟實力並不相符，而且文藝片要求精益求精，一年年的下來，我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和狂躁症，事實上，很多的導演，都有我這種毛病，也算是一種職業病了吧！」

  甄波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戚戚然，也同樣能夠理解。

  導演的工作輕鬆嗎？

  壓力確實很大。

  沒有一個投資商希望導演拿著自己的錢去打水漂的，而且一些投資商，明明不懂，還喜歡在拍攝影片的過程中指手畫腳，這樣的虧，所有的導演都經歷過。

  像投資商只是要求加一兩個角色給自己的熟人，算是最普通的事情了。改來改去，劇本面目全非，也只是等閒的事情。

  一部電影從拍攝到後期製作，導演要全程監督的，力求每個細節都符合心中的設想，同時，卻又不得不考慮預算的問題，再到剪輯完成，最後的上映，觀眾對影片是否認同，票房究竟怎麼樣，等等。

  從頭到尾，導演都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心理壓力會導致抑鬱症的出現，而片場的現場指揮，則又讓導演們化身暴君，每一個導演，在片場的時候，都是咆哮帝。

  沒辦法，一百個人有一百種心思，不可能完全按照導演的心中設想走，所以，導演必須要加以指證，可是現場的人這麼多，拍攝的時間終究又是有限，他不可能詳細的去說明。

  所以，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告訴對方，你應該怎麼做，而不是你為什麼這麼做。

  甄波的生活成本不低，收入又有限，所以，拍攝的頻率還是很高的，他的病情可是不輕，只能用藥物來維持身體的健康。

  所以他口中的職業病，其實說的並不過分。

  「我一開始並沒有動這樣的歪心思，也確實準備了劇本，是一個荒島求生的劇本。可是，看到馬明宇的時候，我終於壓抑不住心裏面的殺心了。憑什麼，我辛辛苦苦的賺錢，還不如他的出身好？我這樣的大導演，身家勉強超過百萬，可是他一個靠著父輩萌蔭的傢伙，就輕輕鬆鬆的掏出了五百萬？」

  甄波說道這裡，相當的憤憤不平。

  這是很典型的仇富心理，可是投胎是一個學問，老天註定的，又有什麼辦法去改變？

  夏丹等人並沒有開口，等著甄波繼續往下說。

  「你們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導演，和太多的編劇有著聯繫，一些五花八門的劇本，有些時候，我也不得不佩服那些編劇的腦洞大開。我想起了一個劇情，其中有一個細節，就是殺人犯整容成了富二代，最後逃避了司法的制裁。可是一個很好的創意，可是整體風格太過陰暗了，在國內根本就不會讓它播放出來。所以，我才有了這一次的行動。」

  他的神情中有著惋惜，也不知道是惋惜這個劇本，還是在惋惜自己。

  「其實，我和馬明宇很早就認識了。畢竟他有錢，我是導演，有些時候，也不得不違背自己的意願，往他們有錢人的圈子湊上去，笑呵呵的去討好他們，祈求他們的投資。別看我是文藝片的大導演，可是在他們的眼中，還不如二線的商業片導演……」

  說到這裡，甄波忍不住連連搖頭，似乎回想起曾經的經歷，唏噓不已。

  文藝片叫好不叫座，幾乎是拿錢在打水漂，除了一些想要撈取名聲的個人和公司，幾乎沒有人願意同他們打交道。

  「沒辦法，為了生存下去，我給馬明宇他們介紹過女演員……」

  說到這裡，甄波也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發燒，他話語中的意思，在場的人都知道。每個成年人，心裏面也都清楚，娛樂圈魚龍混雜，很多事情，超出了外人想像的底線，不時的流出天價的陪酒的名單，這樣的事情並不新鮮。

  對這樣的事情，夏丹心知肚明，其他人也都清楚，自然不會過多的去詢問。

  那個利益鏈太龐大了，龐大到夏丹也不敢輕易去解開裡面的內幕。

  甄波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為了轉型，想要尋求投資，和馬明宇一拍即合，五百萬他出的很痛快，這一點讓我的心中更加的不平衡了。在一個月以前，就談妥了大致的事宜。」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頗有幾分恍然大悟的感覺，也對，馬明宇就算再怎麼把錢不當成是錢，也不會一兩天的時間就定下這筆投資。

  他要調查一下相關的市場，查一查甄波的底細，而甄波，也需要做相關的準備。

  「我們選好了角色，定下了出發的日期，租用了一個飛機，在飛機上，我就下手了……」

  他的語氣中十分的平靜，似乎說的這個事情，放佛很平淡的一個事情一樣。

  「等等，馬明宇在其中扮演的什麼角色，單純的投資人和其中的一個小角色嗎？恐怕不止是如此吧？」

  夏丹忽然開口。

  「當然，遠遠不止如此。你們以為馬明宇是什麼好東西？他是唯一的投資人，當然有自己的訴求，他選定了其中的一個女角色，就是那個小有名氣的女演員，憑馬明宇的身份，勾搭上這個女演員，簡直就是太輕鬆的事情了。」

  甄波的眼中露出了嘲諷的神色。

  「你在飛機上引用的紅酒有問題吧？相關的藥物是誰提供的？」

  「自然是馬明宇嘍。只可惜他的算計還不夠精明。」

  甄波冷笑連連，搖搖頭，繼續說道：「我詳細的說一下吧。馬明宇本來想用這樣的藥玩弄那些女演員，跟我提了出了這個要求，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只是露出了同樣感興趣的神色，他就爽快的把藥物分給了我一半。哪知道，我在飛機上就對他們下手了。」

  甄波的表情十分的愉悅，似乎在為自己的聰明舉動感到得意洋洋。

  夏丹等人用不恥的眼神的看著甄波，可惜，甄波壓根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