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笑面虎

  今時不同往日，要是從前，就算和警方有所接觸，他們這些人也會隱蔽再隱蔽，畢竟社團討生活的，天然和警方是對立的。

  但是現在情況好得多了，所以，公開和警方接觸，倒也沒有什麼。

  這幫人現在有錢有勢，反而樂得同警方拉關係。

  只是時間不湊巧，並不是飯點，所以才選擇了酒店作為見面的地點。

  陳子誠的職務在HK本地說起來已經不低了，為了表示鄭重，這夥人特意開了一個總統套房，表示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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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燚他們到了套房裡的會客廳，裡面已經放好了茶水水果。

  這只是裝飾品，沒有人會在談論正事的時候動這裡的水果，最多就是喝口水。

  分別落座，領頭的是一個頭髮已經花白，走路顫顫巍巍的老爺子，他曾經是那個社團的龍頭，所謂龍頭就是當家人。

  只不過，他現在退位了而已。

  身份決定話語權，所以，他即便是年紀最長，現在也是和顏悅色的同陳子誠東拉西扯的說著閒話。

  「陳警司近來可好？嘗嘗這茶，這是我專門托人從峨眉山上帶回來的頂級的竹葉青，這在咱們這裡，可是不容易買到的。」

  老頭的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不緊不慢的親自給陳子誠倒上茶水，絲毫不提對方可能詢問的事情。

  「石老爺子，我這一次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你們，希望你們能夠坦白的告訴我。」

  「那是自然嘛。不急不急。最近那些小崽子沒給陳警司你們惹麻煩吧？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希望陳子誠能夠多多的包涵。」

  石老頭笑呵呵的說著，臉上一點焦急的神情也沒有，反而耐心的泡著功夫茶。

  陳子誠知道，若是讓石老頭東拉西扯的說下去，就算說到天黑，也可能說不到正事。

  別看老頭的年紀不小了，走路都不穩了，但是這功夫茶一整套的動作下來，還是頗有幾分味道的。

  陳子誠按下心中的焦躁，等到他泡完茶，才繼續說道：「貴公司最近一直奉公守法，並沒有什麼把柄落在我的手中，希望貴公司一如既往的安分守己，這樣你好我好，大家才能都好。」

  石老頭雖然不在其位，但是畢竟曾經當過社團領頭人的人，所以，對社團還是很關心的，現在雖然名稱改成了公司，但是在他的心裡，還是一樣。

  剛才，這個老傢伙，說的話，狀似隨口無意的詢問。

  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樣的老狐狸，開口說出的話，不知道在腦海里轉了幾圈了。

  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沒有問題，其實陳子誠卻不得不回答。

  因為這是一種隱晦的交換。

  交換的內容就是，雙方的情報。

  如果陳子誠不說，那麼接下來的談話，他們是否會說出說出真實的情報，答案是否定的。

  這一點陳子誠心知肚明。

  好在他們詢問的事情並不機密，只是關注一下警方有沒有注意到他們曾經所在的社團。

  這樣的交換條件很隱蔽，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果然，陳子誠的話剛一說出口，以石老頭為首的老狐狸們紛紛笑了起來，態度頓時也輕鬆了。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也處在半退休的狀態，畢竟陳子誠專門找的，就是他們這些年紀大的人，因為只有他們才對對很早的時候，黃德勝參加社團的事情有印象。

  HK曾經的社團可以說是瞞正規的，他們對社團不能說沒有感情。

  也不怪石老頭他們這麼緊張，陳子誠一連找了七八個人，這些人共同的一個特點，那就是有名氣沒實權，誤以為社團出了事情也在情理之中了。

  既然不是他們想的這樣，那麼石老頭自然也就不擔心了。

  「石老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一次來，是希望找你們了解一個人，一個曾經在你們社團，然後又退出的人，黃德勝，不知道你們有印象嗎？」

  陳子誠也沒心情和他們繞彎子，喝了杯茶，直接了當的說道。

  「黃德勝？」

  石老頭皺著眉頭思考著，他這一輩子不知道同多少人打過交道，這猛然間說起一個人名，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

  趙燚將黃德勝現在的一張照片，還有他年輕時候的照片都給了他們。

  這張年輕的照片，就是在他房間裡的那張他們兩夫妻的合影，趁著當時他老婆沒注意，趙燚將照片拍了下來。

  石老頭接過照片，認真的一看：「這個人的名字叫黃德勝？」

  「是的，而且，這個人大約在二十年前參加過你們的社團，這也是為什麼我找你們的原因。」

  陳子誠將這個事實說給了石老頭聽。

  「二十年前吶，那豈不正是HK回歸的日子？」

  石老頭的記憶力很好，何況，這是個絕對重大的事件，只要是親身參與其中的人，都不會忘記那個日子。

  「沒錯，就是那一年。」

  陳子誠肯定了石老頭的話。

  石老頭的不由得陷入了回憶當中，感慨的說道：「當時那時候，正處在HK最動盪的時候，不止是我們社團惶惶不安，不知道回歸後，國家會怎麼對付我們，連大資本家企業家，同樣的對國家充滿了懷疑……」

  他頗為感慨的說道。

  這話說的是事實。

  當時，很多資本因為不敢肯定HK以後的政策，畢竟，國內的政策和他們當時實行的制度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意識形態，所以，他們都很擔心。

  雖然最高領袖當時就提出了一國兩制的構想，但是究竟會怎麼實施，甚至心懷惡意的人想，打著這樣的旗號實行大陸的政策，HK人都不敢肯定。

  一時間人心惶惶，大量的資本和人員逃離了HK不在少數。

  但是事實證明，HK回歸之後，經濟影響力在全球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增強了許多！

  當時的事情很複雜，加上有外國資本拋售港幣，造成了港幣的快速貶值，國家為了穩定HK的經濟，雙方可謂是鬥智鬥勇。一個是老牌的日不落帝國，一個是剛剛開始改革開放的國家，外界普遍不看好國家，也是正常的。

  但是，最終，HK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反而現在還越來越好。

  石老頭回憶著，他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也在打聽著回歸後國家對社團的態度，畢竟大陸對這種類似的組織是零容忍的態度，我們也有所耳聞。後來清楚了，只有兩條路，要麼解散，要麼漂白。其實說實話，當時我們都以為，國家會秋後算帳，事實上，是我們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他笑著搖搖頭，在座的人都經歷過回歸的事件，對石老頭的話，都紛紛點頭。

  別說他們的公司開的規模不大，現在曾經的一個最大社團成功轉型，掌控了HK相當部分的電影行業，也沒見到國家怎麼樣。

  陳子誠張嘴想要打斷他的話，他可沒什麼耐心聽這個老頭回憶往事，他要的信息。

  只是趙燚卻對陳子誠搖搖頭，低聲說道：「稍安勿躁。」

  「可是，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說是四十八個小時，可是……」

  好在石老頭似乎是看出了陳子誠的心焦，說出的話，馬上就吸引了陳子誠的注意力：「那時候，我們社團的人有兩種選擇，一種是拿一筆遣散費，這筆錢很有限，另一種就是跟著社團轉型。最終的結果，肯和社團一起渡過難關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人，他們現在也都得到了回報。」

  石老頭的臉上帶著笑容。

  「老龍頭說得不錯，咱們那一年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但是撐過去了，現在哪怕是當時最底層的社員，現在身家百萬也不止。」

  旁邊的人紛紛贊同石老頭的話。

  HK的經濟環境太好了，賺錢的行業又多，他們即便本身不怎麼會做生意，但是轉型的過程中，社團的身份讓那些真正的生意人避如蛇蠍，寧願給他們分一杯羹，也不願意得罪他們。

  所以，絕大多數社團，都成功轉型了。

  「這張照片的人我沒有什麼印象，應該不是當時的中高層，你們都來辨認一下，現在穩定的生活，和政府的努力也是分不開的，咱們是良好市民，當然要努力維護這份安穩了……」

  石老頭漂亮話張嘴就來，他確實對照片上的黃德勝沒有什麼印象，因此，將照片分發了下去。

  其他的人聚在一起，對著照片上面的人議論紛紛。

  「這個人是誰啊……」

  「看起來好像是有些面熟的樣子。」

  「只是這個人究竟是誰？想當年，咱們手底下每個人起碼三四百號的，時間又過去了這麼久，想起來還真有難度。」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低聲討論著。

  而石老頭，則再度沖泡了一壺茶，夏丹連忙接過，給眾人倒上。

  石老頭樂呵呵的，笑著問道：「你們找的這個人出了什麼事情？不是有文件說，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精光，裝作不在意的問道。

  其實，石老頭的心中相當的緊張，要說犯下的事情，他們這幫混了半輩子社團的人，能夠走到今天的位置，誰的手上沒有人命？

  他最擔心的就是秋後算帳了。

  「當然既往不咎。只是這個人麼，我們是為了了解他以前的過往，和最近發生的一個案子有關係，和以前的事情沒有關係。」

  陳子誠含糊不清的說道，案子處在辦理的過程中，他當然不能和無關人員透露具體的案情，起碼的保密意識他還是有的。

  石老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們幾個老傢伙，想起來沒有？」

  他催促了一句。

  「老龍頭，似乎有些像鐵頭哥身邊的笑面虎，您老還有印象嗎？」

  一個人回了石老頭一句。

  綽號鐵頭的這個傢伙年紀也不小了，足有六十歲上下，面目黝黑，一顆黑得發亮的大光頭，就是他綽號的由來，身材很魁梧健碩，他這樣的身材，在一群老頭中間很顯眼。

  「鐵頭啊，你仔細看看，是不是你手下的笑面虎？」

  石老頭盯著鐵頭問了一句。

  這老鐵頭一直沒有說話，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這兩張照片，神情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