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弔唁

  陳東的到來出乎預料，也在情理之中。

  一直以來，所里的內勤工作配合的很好，趙燚他們出任務的時候，所需用品從來不用趙燚他們額外的操心。他們所要注意的就是，自己行動中可能需要到的武器和裝備。

  至於這些生活類的物資，內勤會估算好，直接發放到清單之中，並不用趙燚他們特意的清點，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方面的失誤。

  而陳東這一次，是偷偷跑過來的。

  當然享受不了這樣的待遇。

  所以事情才出現了差錯，在城市中飯菜和汽油的問題好解決，可是到了這裡，陳東卻陷入到了這樣不起眼的危機當中。

  說嚴重很嚴重，嚴重到陳東的原先計劃只能放棄。

  可見，內勤和外勤的工作同等的重要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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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東這一次前來，心中是憋了一口氣的，不止是證明給趙燚看，更重要的是要證明給夏丹看。

  結果卻不得已向趙燚低頭，雖然有些難看，但是陳東也覺得不是不可以接受。

  陳東走進了屋子中，表現得很勤快。

  趙燚剛想給馬老太換上香燭，陳東已經搶先一步動手，趙燚也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些什麼。

  「既然你也來了，不困的時候就看一些資料，這些資料暫時交給你保管。」

  「沒問題。」

  陳東痛快的答應了下來，查看資料的表情異常的認真。

  天不知不覺的又亮了，這一天的夜裡很平靜，除了陳東鬧出的烏龍，趙燚他們並沒有什麼具體的發現。

  那些資料只是證明了馬莊村確實有很多秘密，這些秘密，已經被馬莊村附近的老人帶進了棺材裡，現在還活著的人，知道的並不算多。

  天剛蒙蒙亮，馬大亨一行人就已經趕來了。

  「真是辛苦了。我在外面給你們帶來了早點。」

  馬大亨頗為感激的握住了趙燚的手掌。

  他看到一切正常，心中自然很高興。

  「不用客氣。」

  「這是應該的。說實話，這些事情本來應該是我這個當兒子做的，可是……這位是？」

  馬大亨頗為沮喪的搖搖頭，餘光忽然看到了陳東。

  趙燚他們到來了幾個人，馬大亨心知肚明，現在冷不丁的多出了一個人，他自然要問一下的。

  「這位也是我們的同事，昨天夜裡從市局趕過來。」

  趙燚稍稍解釋了一番，馬大亨也沒有太過在意。

  「今天我們可能會很忙，一些親朋要前來弔唁，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招呼你們，今天是弔唁的日子，你們中午晚上的就餐，就和昨天一樣，可以嗎？」

  馬大亨每天都要抽出一定的時間同趙燚他們交談，但是今天，恐怕不行。

  他孝子的身份就決定了，在賓客前來弔唁的時候，必須要老老實實的呆在院子中。

  「理解，您放心，我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趙燚理解的點點頭。

  昨天的時候，蔣招娣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整個流程，所以，他並不會多說什麼。

  馬大亨感激的笑了笑，然後就跪在了馬老太棺木的身旁，然後開始在鐵盆中慢慢的燒著紙錢。

  在沒有賓客前來的時候，他要做的，就是這一個活計。

  馬老太生前並不缺錢，在她死後，馬大亨也不希望自己的母親因為錢財的問題犯愁。

  嗩吶班和白事知賓們也都趕來了。

  他們都很熟練的各自找到各自的位置，然後吹嗩吶的吹嗩吶，該幹什麼的就幹什麼。

  馬大亨的生前交友廣闊，他做生意的高度就決定了，他的人脈也相當的光。

  儘管馬大亨沒有特意的通知那些商界的朋友們，但是但凡知道了這個消息的人，都會前來。

  而馬大亨著重通知的，是他的親屬們。

  在農村的習俗中，白事的場合中，朋友們到來的越來，代表著孝子賢孫，或者說死者就越有面子。

  但是到了馬大亨的身份，他已經不需要用外界來證明自己了。

  所以，一些肯來的商界人員，自然是和馬大亨關係密切的朋友們。

  大約在七八點鐘，第一批的賓客就已經到了。

  「Ｘ市商會會長……前來弔唁！」

  一連串的身份被白事知賓拉長了聲音，以便通知屋裡面的人知道，嗩吶聲音變換了另外一種音樂，同樣也是這個道理。

  幾個人身穿黑色的西服，胸前別著白色的小花，走到了馬老太的棺木前大約四五步的位置。

  馬大亨並沒有看他們，而是直挺挺的跪在那裡，不去看他們。

  「一鞠躬……」

  三鞠躬之後，白事知賓再次高喊：「禮畢，孝子賢孫答謝賓客。」

  在馬大亨的帶領下，眾人抬起頭，然後對著這些來賓磕了一個頭。

  這個禮節相當的重了，這些人的身份要麼和馬大亨差不多，要麼比馬大亨還要差上一些，他們慌忙的上前扶住了馬大亨。

  「節哀……」

  馬大亨悲戚著點點頭。

  「失禮，今日不能多同你們交談。」

  「您客氣了。您忙。」

  這些人都能夠理解馬大亨多有不便，所以只是這麼交談了兩句，就退了出去。

  而下一批的賓客已經到了。

  他們正在白事知賓那裡登記，報上了自己的姓名，有高大上身份的，也添上了自己的職務，並且還留下了禮錢。

  這些禮金最後都要交給馬大亨的。

  當然，錢多錢少，馬大亨都是不在意的。

  這些都是人情，等到這個事件結束後，他也要一一去拜訪，如果對方有婚嫁喪禮之類的事情，他也要補上這份人情。

  國內的大環境歷來都是如此，人和人之間走動的多了，人脈和感情自然也就出來了。

  「以馬大亨的身份地位來說，這樣的喪禮簡直就可以說是簡陋了。我曾經參加過市裡面一位局長父親的葬禮，舉行得相當高大上了。」

  劉達他們在院子外，看著絡繹不絕的各種車輛，這裡的土路可以說讓這些豪車吃盡了苦頭。

  平時連差一些的道路都不肯走，但是現在，卻不得不來到了這裡。

  上面崩上的泥土點子，恐怕會讓一些愛車的人心疼。

  劉達的說法是沒有錯的，趙燚和蔣招娣都紛紛點頭贊同。

  以馬大亨的身家，他母親的葬禮，這樣舉行可以說寒酸至極了，就算因為他母親過世，專門建造一座廟堂，上面的人恐怕也會認為理所應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我倒是知道一些習俗。老話說得好，十里不同俗。意思是說，村子和村子之間，間隔的距離超過十里地，風俗習慣可能就會大大的不同。馬大亨再怎麼有錢，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出身是農村的。既然是出身農村的，喪禮其實他並不能夠完全的做主。只要他還想要將母親葬在老家，這個葬禮，就要聽從村子裡的安排。」

  陳東笑嘻嘻的說著。

  雖然說，他是腦袋一熱就過來的，但是也不代表著，他一點準備也沒有。

  別的不說，這附近的風俗習慣，他就專門請了朋友知道了個大概。

  「也對。國人不管是城裡人還是農村人，其實都很講究一點的，那就是落葉歸根，馬老太想要埋在祖墳里，就要用這裡的風俗習慣來辦，這倒是沒錯的。你們看，政府的領導來了。」

  蔣招娣接著說道，忽然，她看到一排車子，前面大頭的是小號，這號碼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屬於政府一二把手。

  馬大亨的影響力十足，老母親過世，連政府的領導們都親自弔唁。

  「這是我們市裡的李書記，張市長。」

  秘書到了寫字記錄的桌子旁，讓白事知賓記錄下了一二把手的身份。

  白事知賓別看不起眼，甚至他們一輩子可能連縣長也沒有見過，但是這次領導們親自前來，也沒讓他多看一眼，反而，毛筆字寫得更加的漂亮，認真的記錄下來這些領導的名字。

  「您老的字寫得不錯。」

  這位記錄的白事知賓年紀足有六十了，額頭上微微見汗，張市長是一個熱愛書法的人，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白事知賓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這句稱讚，反而說道：「你們的前面還有三批弔唁的賓客，一會兒到你們了，就有有人來通知你們。你們可以暫時在那裡休息。」

  順著白事知賓的手指望去，是一排破舊的長椅子。

  這些椅子，如果放在別的地方，恐怕這些領導們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是在這裡，除了那地方，再沒有可以暫時歇息的地方了。

  兩位大領導，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這裡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

  「我們領導都是很忙的，專門抽出了時間來這裡，您看，能不能讓他們提前弔唁？」

  秘書這個角色可不簡單。

  他猜出了領導們的心思，馬上這樣說道。

  「不好意思，你們來得晚一些。來這裡的都要講究規矩，如果你們等不急了，可以直接回去的。」

  白事知賓乾巴巴的說著，一句話，就讓這位秘書啞口無言。

  「既然來都來了，咱們也不怕多等一會兒了。老張啊，這裡的條件太差了，政府那邊有沒有開發這裡的計劃？別的不說，這路起碼要修一下的。」

  敢喊張市長老張的，在場的，也只有李書記一個人了。

  「這個，我回頭會看看的。」

  兩位大人物倒是氣度不凡的等著。

  秘書瞪了幾眼那位白事知賓，可是人家老爺子看都不看他，讓這位秘書也泄了氣。

  人家老爺子根本就不怕他，他的權利能拿這位老爺子有什麼辦法？

  何況兩位大老闆都沒有發話。

  事實上，諸如外來賓客們的弔唁過程都是很快的，一波也只是持續個三五分鐘而已。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如果感覺和馬大亨關係親密的朋友，或許會留下來吃頓午飯，至於領導們，在弔唁結束之後，就直接驅車離開了。

  他們來得匆匆，去也匆匆。

  那句話秘書說得倒是真話，兩位大老闆真的很忙，全市大大小小的事務不知道有多少需要等著他們去處理，肯來這裡，也是因為馬大亨的身份地位，能夠讓他們親自出面的，在整個Ｊ市也是極少數。

  顯然，馬大亨就是其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