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筆生意

  紡織廠大院緊挨著鞋廠、服裝廠的大院，大院後面有一條寬巷子。

  這條巷子位置偏僻，從前是條荒廢的路，後來開始有人在那裡賣米麵。

  起初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奈何位置太偏，無人問津，久而久之便成了倒賣糧食的地方。

  姜瑤住紡織廠大院的時候，嫌這地方偏，從沒去過一次，只是偶爾聽過裡面那些交易。

  而如今她不得不只身前往。

  循著記憶，姜瑤摸索著避開紡織廠大院的正門，總算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看到了寬巷子的入口。

  

  這會兒晨光熹微，她累的滿頭大汗，只好先放下蛇皮袋歇歇。

  這一歇不要緊，正好瞧見裡面的人收攤子。

  她連忙提溜著蛇皮袋，一路小跑著到了巷子裡。

  四下里一瞧，攤子都收差不多了。

  她不了解這裡的規矩，只能病急亂投醫似的跑到一家攤位前。

  攤位的老闆是個中年男人，他此刻正彎著腰收東西。

  姜瑤把東西往地上一放，開口道：「這位同志您好，方便您看看我的東西能不能收？」

  她盤算好了，寧可不賣也不賤賣，如果價格不合適，那此行便當個教訓，順便了解了解這裡的規矩。

  男人直起腰來，姜瑤看到那張臉，記憶瞬間倒灌入腦海。

  這個人……不就是她上一世的合伙人嗎？！

  想當初她剛入行，什麼都不了解。再加上陸叢生不支持她、吳秀麗的百般嘲諷，可謂是舉步維艱。

  李林——也就是她面前這個人，不僅不嫌棄，還為她拉攏了不少投資，一步步扶持。

  後來她問李林，為什麼這麼相信她。李林說覺得她聰明勤奮，是個有潛力的。

  上一世對她好的沒幾個，李林算是一個。

  想到創業時和李林一起吃的苦，姜瑤頓時鼻頭一酸。

  但這會兒她和李林還不認識，自然是一碼歸一碼。她來倒賣糧食，李林照價收。

  李林把袋子扯開，大致看了眼裡面的東西。

  他頓時愣了一下，詫異的盯著姜瑤，眼中滿是探尋的問：「女同志，你哪弄這麼多白面和豬肉啊？」

  要知道，這可是經濟發展最困難的幾年，尋常人家過年才吃的上白面饅頭，更莫說是豬肉了！

  就連李林這種倒賣糧食的熟戶，都實打實的驚了一下。

  姜瑤狡黠一笑，眼神閃爍著：「這你就甭問了，收不收？什麼價兒？」

  在寬巷子裡倒騰好幾年了，李林從沒做過這麼大的生意，他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姜瑤伸出五個指頭，在李林面前晃了晃；「這樣吧，我也是趕著大老遠過來的，一口價，比市場低五分，能收不？」

  李林的猶豫更甚。

  價是好價格，再說這豬肉和白面都是緊俏貨，收了不怕賣不出去。

  只是他擔心，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啊！

  萬一監察小隊到時候找上他，那可真是攤上事兒了！

  他眯著眼看向姜瑤，說：「女同志，不是我不願收，只是你這太多了，我擔心……」

  姜瑤心下明了，她信誓旦旦的保證：「你放心吧同志，我這是訂親收的禮，自家吃不完，這才拿出來賣的。」

  李林聽了半信半疑，沒回話。

  姜瑤頓時不樂意了，她挺了挺腰杆兒，「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看上去不值這些嗎？」

  正說著，她作勢生了氣，提起蛇皮袋就要走。

  「你不收我可找別人去了，總之肯定有人要。」

  這麼一激將，李林連忙跑過來攔她。

  「別別別同志，」李林抽了桿秤出來，秤尖兒指著蛇皮袋，「咱打個商量，要不我收你一半吧。」

  姜瑤擰著身子要走，生氣的嘟囔著：「收就收、不收就不收，收一半算什麼？！」

  眼看到嘴的鴨子要飛，李林心一橫，咬著牙道：「收收收，全收！」

  等的就是這句話！

  姜瑤放下蛇皮袋，拍掉手掌上的灰塵，「你稱稱吧。」

  李林把肉和面分開，分別稱了重。

  他稱完在本子上記好，筆桿子飛快的計算著。

  沒多久，他報價：「一百五十塊錢。」

  姜瑤想也沒想：「成交！」

  要知道一百五十塊錢，都快能買輛車了。

  這生意自然是穩賺不賠的。

  李林把肉、面裝好，用紅繩子繫緊扔到車斗里，又從包里摸出一沓鈔票。

  「Tui~」他在手上沾了點口水，一張一張數鈔票。

  「一百五十塊錢整，」李林把厚厚一沓遞出去，有些肉疼的說：「同志你拿好咯。」

  姜瑤拽了一下，才把那鈔票從他手裡「搶」過來。

  她淺淺一笑，說：「你們這裡一般幾點開始幾點結束啊？」

  倒賣糧食這種事，干一次夠她吃好久的。

  更何況這是從系統里拿，反正相當於零元購。

  她先了解了解規矩，方便以後長期干。

  李林瞅她一眼，「咋滴同志，你還訂親啊？」

  姜瑤嘿嘿一笑：「那倒不會，就是了解了解。」

  說話間，寬巷子裡人都走光了。

  李林連忙收拾攤位，他把鐵架子摺疊起來扔車斗里，回道：「三五點人最多，六點走。」

  又和李林聊了幾句，姜瑤才從寬巷子離開。

  出了寬巷子，她在紡織廠大院周圍逛了逛。

  這鎮上的人，真真兒是和村里不一樣，一個個穿的光鮮亮麗，頭髮盤的端莊秀麗。

  姜瑤自慚形穢的低下頭，盯著自己三四個補丁的褲子，又摸著洗的發白的棉襖，狠下心邁進一家服裝店。

  她手裡攥著汗濕的五十塊錢，提起勇氣四處看。

  老闆娘是個中年婦女，頭髮燙著時髦的捲兒，穿的衣裳紅艷艷的，漂亮極了。

  她望著姜瑤，那雙吊梢眼微微上挑，諷刺的意味便不言而喻。

  姜瑤相中了一件鵝黃棉襖，她挺直了腰杆兒，指著那棉襖問：「老闆娘，這個能試試嗎？」

  老闆娘哧了一聲，音調尖銳的說：「對不起啊同志，我們這裡的衣裳不能試，試髒了還咋賣啊？」

  她這廂剛說完，高跟鞋扣地的聲音便傳過來，只聽得一道貴氣十足的女聲：「麗霞啊，給我找兩件襖子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