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情

  韓安七將『超能局』的事情告訴了左興良。

  看著正在沉思的左興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我知道你很希望基因實驗在人類的身體上試驗成功，不過這都是個例，你可千萬別做出什麼傻事啊！」

  「這也就是說，我們所做的實驗最終都將走向成功，對吧？」左興良眼含希冀地說道。

  「對啊，只要留給人類的時間夠多，別說一個基因實驗，宇宙的秘密也不在話下。」

  「那我就放心了。」羅文江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滿懷信心地說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會將基因實驗完成的。」

  對於他們來講，奉獻自己的時間與精力所做的一切，倘若前方暗淡無光，這會很大程度上磨滅心中的信心。

  能夠給予他們動力的，無非是拯救人類於水火中的信念，或者是希望。

  「你知道的，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海洋污染，導致我的父母雙雙去世。

  

  我的家庭並不富裕，父母為了養我，供我上學，他們在海上日日夜夜地操勞。在他們活著的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這樣能讓他們從海洋中解脫，也去大陸上看一看風景。」

  韓安七在路燈的照耀下，隱約看見了左興良眼中噙滿淚水，一直仰望天空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他並沒有點破，也順著左興良的眼神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是兩顆星辰相互依偎，忽明忽暗似是在回應這裡的思念。

  「可是他們都死在了海上，你說可不可笑？明明我就要從大學畢業了，明明就要熬出頭了，你說他們為什麼不等等我？

  死於海上，葬於海底，這一輩子都沒能離開那片海，他們卻把我送到了陸地上。

  既然我如今有足夠的知識儲備，有學位，有人脈，所以我發誓，一定要解決海洋污染對人類的威脅，基因實驗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要把握好這個機會，爭取做出成績。」

  韓安七知道，左興良並不是單純想說這件事而已，是在告訴自己，我們所做的事情關係於人類的命運，聽起來很偉大，但是也關乎到自己和家人，一定要堅持下去。

  左興良已經猜測到自己可能要選擇退出基因實驗了，只不過在他看來，自己退出的原因會是因為爆炸而害怕再發生類似的事故，對自己造成傷害。

  作為曾經的同窗，住在一屋的兄弟，彼此之間都相互了解，這種基因實驗接觸過的人知道，真的是人才短缺，尤其像韓安七這樣有經驗的人，倘若離開，這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損失。

  韓安七並不知道該怎麼樣回應他，當一件事情摻雜上感情的時候，就變得難以抉擇了。

  「害，你就當我喝多了，真的是好久沒有和你這麼痛快地暢談了。」左興良看了眼時間，繼續說道：「我要趕回試驗基地值夜班了，可不像你是個大閒人。

  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既然現在有時間，就多去看看叔叔阿姨吧，別像我，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伸手叫了輛計程車，和韓安七伸手告別後就坐車離開了。

  韓安七站在原地，望著計程車離開的方向，想到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和父母打電話了。

  自從進入實驗室以來，回到父母那裡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每次都是一兩天就又離開了，期間也是工作不斷根本就沒時間聊天。

  以前最喜歡在餐桌上和父母分享自己一天的事情，

  撥通媽媽的電話，對面傳來因為激動而略微顫抖的聲音：「喂！兒子，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韓安七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聽起來很正常：「媽，我一會回家。」

  「在那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在媽媽的印象中，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怎麼會突然想回家。

  「不是的，媽，我就是想吃您做的飯了。」

  「好...好，正好你爸今天釣回來兩條魚，想著給你拿過去呢，既然你回來的話，那咱晚上就吃魚，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韓母先開口。

  「媽等著你回家啊！」

  「好嘞！我這就回去。」

  聽著電話中傳出『嘟嘟』的聲響，韓安七呼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此刻放鬆過。

  乘上地鐵，沒過半小時，韓安七就站在家門口。

  敲響房門。

  「小七，快進來。」

  韓母接過韓安七手中提著的幾袋水果，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匆匆放到廚房的地上，繼續忙活著切菜。

  「家裡缺鹽，你爸他下樓買鹽去了，等一會就回來了。」

  「媽，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小七，你做那等著吃飯就行。」韓母邊說著邊要去攔著。

  韓安七根本沒給韓母機會，拿起一旁袋子中的菜洗了起來。

  韓母見拗不過，索性就一起做菜了。

  「媽，你這一年過的怎麼樣？」

  韓安七注意到自己母親頭髮鬢角已然顯白，眼角的皺紋深深的刻在皮膚上，很久沒仔細地看母親的樣子，沒想到歲月已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我和你爸倆人日子過著舒坦著呢，你爸他經常出去釣魚，就和你認識的那個，王大爺，上次他孩子結婚咱還去了的那個。」

  「這魚吃都吃不了，就想著給你拿著。」

  「我每天收拾收拾屋子，和鄰居幾個下樓跳跳廣場舞，現在身體倍棒。」

  「你就不用擔心我和你爸了，現在事業為重，有了好工作，我和你爸那不就等著享福的。」

  韓安七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向衛生間：「我去洗洗手，給您二老炒兩道菜。」

  衛生間鏡子中的韓安七早已經淚流滿面，他知道母親說這些話都是安慰他的，自己這些年冷落了他們，哪個父母肯見到自己的孩子匆匆而來匆匆而走的？

  韓安七洗了兩把臉，重新到廚房接手炒菜的活。

  韓母用圍裙擦了兩把手，滿眼憐愛的說到道：

  「小七，你自己過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