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留住她的籌碼

  到了城門，取下腰間的令牌高舉，守城將領見此趕緊命人清出一條道。

  馬蹄不停，衝出城門，到了聚仙莊才停下。

  

  ……

  此處莊子鄰著鳴戒池，是尹零露最愛的一處地方。

  那時的她安分過著尹零露的一輩子，見了這處遠離城鄉的地界，便愛上了。

  雖然偏遠，但很悠靜，她本就不喜太過嘈雜的環境，最好整個院子都只有自己才好。

  即便是在尹府，她的院子裡，大多時候都只有她和桃紅。

  也曾想過，若是能在這裡有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那便再好不過。

  只是後來天不遂人願。

  而這些事，都是在她離世後，季晏安入了尹府後才得知。

  今天原也不想帶她來這處地，只是當他看見她對楚熙的眼神。

  瞬間回想起前世兩人何等親密，以至於皇帝都想要給兩人賜婚。

  那時若不是楚喬告之，他只怕是等到兩人賜婚的御旨下來了，都不知情。

  那幾日，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酒罈子空了一壇又一壇。

  就是楚仁和的院子都被他翻牆入內無數次，也終是不敢多行一步。

  好在後來楚仁前去探得她的心意，送來好消息。

  可沒過多久，又冒出來個唐家，聘禮更是一車接一車地送到侯府。

  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他不願再等，然兩人相見時，她又是那般決絕。

  那日的對話還歷歷在目。

  「你心裡可有我。」

  ……

  「沒有，尹零露從來不曾對國公爺動心。」

  ……

  「我本以為你拒絕掉那些婚事是因為我，可原來我在你心裡什麼都不是。」

  「不是……家父已定下我與唐四公子的婚事。」

  ……

  「我從未聽說你哪來的親事，你騙我！」

  ……

  「日前唐家家主曾拜訪家父，只待我點頭即可擇日定親。」

  他不能忍受，即便以皇權相壓，也要留住她。

  但最後留下的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

  ——

  如今再次看見他們二人有所交集，他惶恐不安，只想將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翻身下馬，將還在震驚中的尹零露扶下來。

  對上她既詫異，又興奮的眼神，才獲得片刻心安。

  「我記得，這裡從未有過莊子，莫非是季將軍特意修建的？」雖是問話，但言語間卻多是喜悅。

  迫不及待提起裙擺，抬腳走進去。

  映入眼帘的是庭中高聳的石山，立於圓形水池中，半山腰處還有一棵迎客松。

  水流由石山之頂一側傾瀉而下，流入池中，波光粼粼。

  另一道經迎客松旁，猶如涓涓清泉，流到蓮葉上，惹得綠葉接連傾倒。

  沿著連廊往裡走，就是兩層的主樓，旁邊是一條略寬的小道，小道的另一側是四間矮房。

  順著小道朝後走，是一片荒地。

  「這處就是我想要的菜地嗎？」

  她不做思索，雖說是個莊子，可前頭的設計並不是這個世界會有的布局，反而和她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當即明白，他必然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建造的。

  歡快轉身，已然有了答案，只等他承認。

  「是。」

  果然如她所想，大喜衝進他的懷抱，「你從六兄那聽來的？」

  「是。」

  再次猜中，歡喜又多上一分，連帶著攀住他脖子的手也是收緊。

  可再一想，明顯不對勁啊，這個時候他不應該知道的呀。

  「你怎麼知道的。」猛然鬆開手後退。

  令他猝不及防，本就扶在她腰側的手微微用力，護著她。

  柔光混著笑顏，投向她。

  「上一世你就和六哥說過，我怎會不知道。」

  她頓時恍然大悟，方才太過高興，以至於都忘了還有這檔子事。

  可是這也不對啊，按她六兄的脾氣，他要是敢登門，沒把他轟出去都算頂好的，怎麼可能和他說自己的事呢？

  隨即反駁「他怎麼可能會和你說這麼多。」

  季晏安聽後卻只笑笑，不說話，腰間的手挪開，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掌心握住。

  帶著她往那處矮房去，進了第二間，正是伙房。

  將人按在桌邊坐下，知道她愛涼的，早早就備了涼茶在這，為她倒上一杯放到面前。

  「先吃飯，在百花樓待了一個上午，肯定餓了。」

  說罷離開，準備飯菜。

  尹零露看著手裡似曾相識的茶具，這不就是她讓於白送去陪葬的那套嗎？

  「你去掘墳了？」瞬間想出這個可能性，高聲問他。

  他從案台邊的桶里抓出一條魚，抬眸一眼，「那時我還在御靈山，是於白送過來的。」

  說話時反拿刀身，刀背朝下重重敲在魚頭上，動作乾淨利落，頃刻間，昏死的魚就被開膛破肚，清理乾淨。

  畫面過於血腥，她不敢看，忙別過頭去品茶。

  「那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做戲，就瞞著我一個人？」

  許久的時間，她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怕答案會讓自己傷心，可越藏在心裡，就越難受。

  時至今日，聊到此處，她一時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並不是，我本是讓舅舅捎信回來給你的，可是皇兄他另有安排。

  那信是舅舅寫下的，且才到舅母手上就送到了國公府，也是為的只有你與祖母信了，外人才不會懷疑。」

  手上動作不停，將改刀好的整條魚撒鹽醃上。

  隔不了多久眸光就轉向她。

  「但於白來後，我有叫他回來報信的。」

  「根本就沒有。」她不滿，說起這個更是來氣。

  聽他的意思，即便起初豫王因為皇帝的原因不肯，但後來還派了於白回來，可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顯然就是皇帝壓著，不想讓她知道。

  不過既然已經說開，便沒有再糾結的道理，只要他人還在，就比什麼都好。

  「那你送我的那串珠子又是怎麼得來的。」放下茶杯，轉頭看過來。

  「是仙師所贈，據說是御靈門的聖物。」

  他於案前，操刀備著所需菜品。

  尹零露不忍看他獨自忙碌，起身挽袖走過去，想要給他幫忙。

  「聖物能隨便送人？不過仙師的東西，說不定是有仙力的。」

  話畢人也走到他身側，卻被他以胸推後背，推回桌前。

  「若是無聊，阿零可四處轉轉，這裡有我就好。」

  可她不想離開，稍作停留，等著他離開，才轉身衝到他身後，摟腰將人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