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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初見一眼,便夜不能寐

2024-09-20 17:10:05 作者: 加冰砂糖橘

  「其實阿零你就算一輩子在家又如何,上頭有兄長們頂著,還怕養不起嗎?

  再者我們武文侯府可也不比他沐國公府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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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一面說著,一面整理著自己的衣擺。

  待話說完,他也已經整理好,誠意滿滿的眸子投向自己。

  尹零露忍了又忍,笑得牽強,傾身將被他掀起的被角蓋到他身上,默默點著頭。

  奈何眼前人根本就看不懂她笑里的含義,「不用,阿兄不冷,你蓋就好。」甚至還趕忙推拒。

  尹零露的動作卻不停,聲音更是甜美,「阿兄,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

  「哎呦!明白就好了,還可是什麼啊。」尹川賦聽不得她再說什麼可是。

  那話一出來,就和她說非要嫁出去並無二致。

  情緒激動,扶她坐回去,再次開口:「父親母親要退親,也是為著你好。

  你細想,他堂堂沐國公,又是個將軍,可是連帶你郊遊一趟,都不能護你周全。

  弄得哪哪都是傷,這叫我們怎麼敢放心把你交到他手上。」

  他說個不停,再次把她的話堵住,令她也想和他解釋一遍,「阿兄……」

  「你莫開口,你聽我說。」尹川賦也是夠意思,直接讓她閉嘴,那焦慮感溢於言表。

  望著尹零露的眼神也更加堅定。

  「阿兄知道,咱們阿零情竇初開,自然是不願意輕易作罷。

  但婚嫁大事豈非兒戲,自是要慎重擇選的。」他語重心長,只為勸慰她。

  自覺已經說得十分委婉,想著如他小妹這般乖巧懂事的娘子,定然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只是他卻不知,尹零露那張純真無邪的面龐下,藏著滿滿的怨火。

  怨行至此等境地,他還要火上澆油,惹自己不痛快。

  怨他明明只是為著一己私慾,就要操縱她的人生。

  她垂頭不語,抬手捂住雙耳,額頭靠在膝蓋上,藉此逃避。

  「阿兄別說了,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懂。」語帶哭腔,言罷低聲哽咽。

  她突然的情緒,令尹川賦一瞬間慌神,探身而去,伸出手想要抱她哄哄,可是剛觸碰到就被她打落。

  手就這麼虛虛環繞在她身側。

  「阿零你別哭啊,阿零對不起,都是阿兄的不對。」他立馬認錯,語氣焦急。

  可尹零露越哭聲音越大,抬頭對上尹川賦悔恨憂心的眸子,更加生氣。

  堆積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她埋怨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來勸我,從來你都要爭,爭我清晨喚誰阿兄,爭我出府和誰共乘。

  現在!你還要爭,你要把我鎖在家裡一輩子你才舒服嗎?」

  豆大的淚珠打落在被子上,細小的水珠濺到因被自己震住,而垂落在被的手上。

  見他倉惶茫然,想開口,又住了口。

  她腦中混亂一片,情至深處,愈發歇斯底里。

  「他只是想娶我,我願意嫁,為什麼要退親,我也很想知道。」

  ……

  「我說了我的傷都是我自己弄的。為什麼你還要和阿父阿母一樣,都怪在他頭上。」

  ……

  隱去的那些事實,無人知曉,而她也不可能說出來。

  憤然下床,將人拉起往門外推。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阿零,阿兄知道錯了,你別惱我。」

  他一面認錯,一面順著她往門口走去。

  扭頭一眼瞥見她並未穿鞋的腳,又回身將人抱回床上。

  「你幹什麼!」尹零露驚呼。

  突然的騰空迫使她趕緊攬住尹川賦的脖頸。

  「地上涼,先回床上,阿兄自己走。」尹川賦怯懦懦說著。

  心中滿是餘悸。

  待將她放回床上,為她掖好被子,才轉身離開。

  行至簾幔處,回眸不舍地望向她,眼角閃著點點光亮,別過頭抬手抹去。

  本還處於憤怒中的尹零露被他這一下,被整得再次不安。

  反思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可是明明又沒說什麼狠話,只是語氣凶了點。

  望著人影離去,門被關上,她更是睡意全無。

  許久的時間,她都不曾動彈,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處,胡思亂想著。

  又想及如果那時自己沒有削那個蘋果,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想著想著,又覺自己真的是對不起尹川賦,他只是太過寵愛疼惜自己。

  他與阿父阿母的話,在他們看來,自然都是為著自己好的。

  不禁生起懊悔,後悔剛才不該那樣對他。

  又想及此刻的季晏安該是如何痛苦難耐,再次下床來到窗邊,撐窗探望,圓月當空。

  透過樹梢傾撒而下的月光,是那樣祥和安靜,更為枝頭朵朵繁花鍍上一層銀輝。

  短暫撫平著她的焦慮。

  ……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就到了次日清晨,一日之間變故太多。

  朝會後,皇帝叫走周末傳,滿堂譁然。

  這是自周俊磊被收押後,皇帝第一次命周末傳復朝。

  到了勤政殿後,皇帝端坐於主位,「賜座,奉茶。」

  周末傳謝恩靜候,待小內官將椅子搬來,他就正坐在側方,不敢言語。

  「周卿,許久不見,你可憔悴了不少。」皇帝關心出言。

  目光落在他面上,更加惋惜。

  周末傳忙起身拜謝:「多謝陛下掛念,臣無礙,還能為國再戰十年。」

  話剛說完,皇帝聽後當即「哎」聲長呼上揚,語氣滿是不認同。

  「這是說的哪裡話,朕何時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了?朕是不想你為了個逆子,再繼續頹廢下去。」

  皇帝諄諄告誡,定定望著他的眼睛,「再者,朕還另有一事交於周卿。」

  聞言,殿中人立即起身,再次深拜。

  「能為陛下分憂,實乃臣之福分。」他說得好聽。

  面上卻無半點表情,只一直望著自己腳尖。

  「近來西北之地時有動亂,朕欲派你領兵前去巡視。」

  「臣領命。」二話不說當即答應。

  半晌不曾抬起的頭在此刻露出,那眼底的烏青直將皇帝都驚住。

  不過只一瞬間,皇帝又恢復原樣,心疼萬分看過去,「周卿……」

  更是別過頭抬袖掩面,隨後又正身看向周末傳。

  「俊磊那孩子,朕也是知道的,他最是良善,定然是被奸人所害,這樣。」投向周末傳的眼神帶著期待。

  「周卿你去勸勸他,叫他將幕後指示他的人供出來,朕便只判他個流放。」

  話畢,也不急著得到他的答覆,就這麼盯著他。

  良久的時間,周末傳沒說一句話,就是一個動作都沒有。

  皇帝便再次開口「周卿?」

  這次終於得到他的反應。

  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拜下。

  「承蒙陛下厚愛,逆子罪大惡極,請陛下按律裁決,莫要念情。」

  他這般說,皇帝聽了又是一陣嘆息搖頭,掌心重拍在案上,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然又聽見殿中人再次開口,「那日臣曾問過他,可他不願開口,更是恨極了臣不能給他的生母一個名分,」

  言語中滿是後悔。

  皇帝收起所有情緒,就這麼居高臨下望著殿中哭泣的人。

  眼神瞥向門口,一個眼神,那邊的蘇內官當即進來通報。

  「陛下,姜才人到了。」

  「叫她候著。」皇帝隨即不耐煩一眼,怒言道。

  周末傳聽此,強撐著疲憊的身子起來,皇帝也連忙起身過去扶他。

  「陛下,邊防巡視不可耽擱,臣這便退下,去準備。」說時,他已經起身。

  而走過來的皇帝,瞧著眼前刻意保持距離,後退躲開自己雙手的人,一聲惋嘆,「也罷,萬事小心。」

  只一句叮囑,就放他離開,隨後走向一旁的矮桌後坐下。

  周末傳一走,蘇內官立刻將姜妍帶進來。

  「陛下~」那嬌滴滴的聲音直叫蘇內官心肝都為之一顫。

  小眼神瞅過去,只一秒,又低頭退下。

  那廂矮桌後慵懶而靠的皇帝聽後,歡快的聲音響起,「快過來。」伸手招她過來坐下。

  待人過來坐到身側,一把將人攬進懷中,嗅著她頸間縷縷清香,神往至致。

  「妍兒今日用的什麼香。」掰過縮著脖子,想要逃的她。

  壓低的聲線還帶著按捺不住的情慾,「嗯?」一聲,朝她如花般的顏容湊去。

  可又被她羞嗔躲過,小手抵在他額間。

  「陛下,這裡可是宣政殿。」小聲提醒著,更是羞紅了臉。

  然皇帝可不順承她的意思,將手拿開,俯身而下,臉側輕觸,後離開。

  「自淮清王府一見,朕日日夜不能寐,只願美人能早日入宮相伴。」手自眉尾而下。

  望著懷中微微躲閃,又媚眼瞅向自己的姜妍,一觸而下,於半露的軟肉上一點。

  將人推起,靠向後方,眼睛微眯,盯著眼前一時無措的人。

  見她短暫呆愣後,將桌上溫茶傾身遞過來,風光乍現。

  皇帝嘴角上揚,目光挪向她遞過來的茶,伸手接過,喝下一口。

  忽然,門外傳來聲音:「陛下,廷尉府張大人求見。」

  「叫他等著。」一時惹得皇帝不悅。

  姜妍哪裡見過皇帝生氣的樣子,怯生生試探一眼,又挪開。

  唯恐會牽連到自己身上,畢竟她才剛入宮,還摸不准皇帝的習性。

  若是冒然惹得皇帝不高興,大業難成不說,只怕還會牽連族人。

  便只乖巧坐在一旁,直到皇帝再次靠過來,她才有些許放鬆。

  轉頭對上皇帝的柔情眼,令她心中一暖。

  「陛下,朝政要緊,妾先告退。」說話間就要離開。

  可她才將將起身,就被皇帝一把拉回,「啊呀!」一聲驚呼,又嬌又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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