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第三世11
2024-09-20 16:55:24
作者: 拂刀
黎靈想像著當年黎夫人「逼婚」黎宰相的場面,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來。
雖說是黎夫人娘家「逼婚」,婚後夫婦二人感情卻很好。
黎夫人在任何人,包括那些皇親國戚面前,都高冷任性得很,唯獨在黎宰相面前是小鳥依人的解語花。
黎宰相也對黎夫人忠貞不二。
前幾年黎夫人因為沒有生兒子,想給黎宰相納幾房小妾,人已經做主買回來了,黎宰相卻說什麼都不要。
為此還發了一場脾氣。
這也是黎靈記憶中,他唯一一次在黎夫人面前發脾氣。
這件事之後,夫妻二人的感情更好了。
黎夫人也不再糾結生不生兒子的事。
只說二人百年後,家產都給黎靈,至於上墳燒香什麼的。
人死都死了,那些虛禮又有什麼用?
黎宰相「審問」裴珩一番,帶他進內院來見黎夫人。
黎靈見裴珩神色間有幾分沉鬱,悄悄問他,「是不是我爹說什麼過分的話了?」
「你不要介意,我爹就是太疼我了,才會對我的親事多幾分考慮。」
「沒有,大人十分和善,並沒有為難我。」
裴珩心情複雜地看著黎靈。
他其實糾結的是黎靈,還是難以接受,兄弟突然變未婚妻。
黎靈大概猜到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過,有些事和你想像的不一樣,你不必大驚小怪的。」
「一時不習慣沒關係,以後看著看著就習慣了。」
裴珩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穿女裝時什麼樣。」
男女終究有所不同,再斯文的男子穿女裝也會感覺彆扭。
萬一黎靈也是如此,裴珩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悔婚。
黎靈斜睇他一眼,卻也沒有拒絕。
和父母打聲招呼,裴珩暫時住在家裡,請母親安排人手打掃客房。
然後先告退回房間洗漱更衣。
再回來時,已經換成了女裝,卻也是位明眸皓齒的佳人。
裴珩愣愣看黎靈一會兒,突然臉上一紅,匆匆轉開視線。
黎靈換回女裝,感覺怎麼不一樣了呢。
黎靈看出裴珩的緊張,主動和黎宰相說起趙大人的案子。
「小四是受人指使誣告趙大人,卻是想在面聖時改口供,將您拖下水。」
黎靈將小四的口供交給黎宰相過目。
「還有一個衙役也十分可疑,我想追查下去,他全家卻突然都死了。我只能先回來。」
黎靈相信自己的宰相爹並不是腹中空空的草包。
否則皇帝再瞎也不會讓他當宰相。
他只是因為和趙大人的私人感情太深,才會聽見趙大人誣陷自己,就一時衝動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
黎靈前往南陽,想要做的其實就是證明趙大人沒有背叛黎宰相的想法,其他的事,黎宰相自然有能力追查到底。
又把自己去大牢里見趙大人說的話,向黎宰相複述一遍,由裴珩執筆,南陽百姓具名的萬民書也交給黎宰相,然後帶著裴珩去客房。
黎府是聖上賜的,原本是某座王府的一半。
裝修自然不用說,一步一景,處處精緻自是不必多說。
裴珩卻無心欣賞風景,一路上只管偷看黎靈。
黎靈察覺到他的目光,只管大大方方由著他看。
「賢……妹,你不嫌棄我家世低嗎?」
黎靈隨手扯過一片葉子在指尖把玩,「若是嫌棄,我還會一再叮囑你進京嗎?」
好吧,這個問題是有點傻。
裴珩臉色漸漸紅了起來。
「我,我會用功讀書,爭取早日考中進士。」
黎靈笑了。
「你不怕別人說你所有的努力和成就,都是我爹對你的額外關照嗎?」
裴珩認真思考好一會兒。
坦然說道:「我只管努力做我想做的事,至於做不做得成,並不是我能決定的。」
「好像農人辛苦耕種,卻因天時不合沒有收成,難道來年就不必再辛苦了嗎?」
「若是風調雨順收成較之往年好,難道就能說農民這一年沒有辛苦嗎?」
「別人的嘴長在他自己身上,想說什麼由著他說就是了。」
黎靈的笑意直達眼底,心裡頗感自豪。
果然是她喜歡的那個裴珩沒錯,這樣的心胸,絕非同齡人可比的。
接下來幾天,黎靈每天一早就來客房找裴珩,有時在院中尋個清靜處讀書,閒聊。
有時也會換上男裝帶他在京中遊覽。
似乎又回到二人同窗的時光。
黎夫人對裴珩也十分溫和慈愛,黎宰相公務繁忙,只有晚餐是一定會回來一家人一起聚在一起。
對待裴珩雖然不像黎夫人那樣事事關心,卻也沒有故意為難過他。
偶爾還會過問一下他的功課,給予一些指點,就像尋常人家的侄伯長輩沒什麼區別。
裴珩也漸漸習慣了與黎家人的相處,計劃幾天後返回南陽,向父母稟告提親之事。
黎靈想和他一起去南陽,這次黎宰相說什麼都不允許。
黎夫人也勸她:「對裴公子不能纏得太緊,要讓他主動想纏著你。」
黎靈只好親自跑到街上買了一堆特產,給裴珩帶回南陽。一直送他到城外十里亭才迴轉家中。
本來以為黎宰相的危機解除,自己之後只管在家裡當千金大小姐享受生活,等著裴珩來娶她就行了。
沒想到黎宰相回家時間越來越遲,話也越來越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
黎靈擔心地問他是不是查不到陷害他的人。
黎宰相沉默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
「查不到,所有線索都斷了。」
「外面關於小四的死眾說紛紜,有說趙行舟殺人滅口的。」
「也有說是我與趙行舟暗中有什麼交易,之前沒談攏,利用小四向趙行舟施壓,如今趙行舟妥協,小四也就沒用了,成了棄子。」
其實還有更離譜的說法,黎宰相怕黎靈擔心沒說。
「唉,我如今才明白,老尚書當初告老時與我說的那番話,實在不是危言聳聽啊。」
黎靈感到很欣慰,她的宰相爹終於意識到官場險惡,不再是「傻白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