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下馬威

  雜亂緊蹙的腳步聲剛到村委門口，十來個聽到消息的隴上村村民，就拎著自家幹活兒的農具嘩嘩啦啦跑出來，在村委門口堵住李五他們的路：「你們棒槌溝的又來幹啥，又想來俺們村找事？」

  李五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也不跟這幾個人多糾纏，乾脆走到村委門口朝裡頭喊道：「隴上村的小張村長，老漢我也是剛知道這幾個混帳東西昨晚跟你動了手，老漢我今天把人給你綁好了帶過來，任憑你咋處置！」

  隴上村出來的十幾個一聽這話，登時炸了窩：「好哇，你們還敢動俺們村長？」

  其中有個急性子，揚起手裡的鐵鍬就想砸人，這鐵鍬是直衝李五來的，李五臉色一變，心下駭然，他這把老骨頭要是挨這麼一下，今天恐怕就交代了。

  「外面雨大，棒槌溝的進來說話吧。」就在鐵鍬落下來的一瞬間，村委大院裡忽然傳來張彪的回應。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緊接著小王從裡頭跑出來，拉著自己村的十幾個人到一邊嘀咕了兩聲，十幾個人看了看棒槌溝的李五，放下手裡的傢伙，冒著雨守在村委門口，既不走，也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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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安排好了這些人，小王才大步走過來，掃了一眼被李五綁上的鐵柱四個人說道：「老支書，我們村長昨天晚上受了驚嚇，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沒親自出來，讓我出來請你們進去。」

  就憑張彪那身手，能被鐵柱這幾個沒腦子的嚇住？

  李五不信，他知道張彪這是故意擺個樣子出來給他看，好讓他待會兒拉下老臉討價還價的時候，自己心裡頭清楚棒槌溝理虧。

  門還沒進，就吃了這個窩心錘，李五臉色別提多難看，回頭黑了一眼被捆上的鐵柱在內四個人：「你們幾個混帳東西，待會兒進去都給我成心的賠罪，聽到沒有！」

  正如張彪所料，昨晚的事經過一夜的發酵，鐵柱幾個人早就心有不服，都覺得李五年紀大老糊塗，但是礙於李五還是村支書，他們也不敢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來。

  「聽到了。」鐵柱滿不在乎的回了一聲。

  李五這才臉色緩和了一點，帶著人跟著小王進了村委大院。

  張彪正坐在村委辦公室里，胳膊上纏著一層層紗布的周石站在他左邊，右邊是江廣漢，村委的其餘幾個人都圍著張彪坐成一圈。

  「老支書，您在棒槌溝當了十年的支書了吧？」張彪慢慢說著，抬頭看向李五。

  這話聽起來像閒話家常，在場的兩溝村委加起來有快二十人，都沒明白張彪怎麼會忽然來這麼一句，李五也一時間沒迷過來，接過小王遞過來的凳子坐下來道：「有了有了，有十二年了。」

  張彪客氣的給李五遞根煙，抬頭看了看被李五綁起來的鐵柱幾個人：「您是棒槌溝的村支書，又不是滿身江湖氣的社會人，搞負荊請罪這一招，傳出去會讓人笑話。」

  李五心裡那個恨，張彪這明擺是罵棒槌溝支書不像支書，村委不像村委。

  「這幾個混帳東西昨天晚上找你麻煩，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說咱們兩個溝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鄉里鄉親的，搞這麼僵的確不應該，這不，我把這幾個不爭氣的都綁上了，張村長你想怎麼發落都行。」李五忍著心頭的不快，呵呵賠笑的把張彪遞過來的煙夾在耳朵上。

  跟張彪坐一起的江廣漢冷哼一聲：「你們棒槌溝要是早知道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這個理兒，事情會鬧成現在這樣？」

  張彪不做聲，反看著李五。

  李五心裡知道今天來就是撞釘子的，心裡雖然咒著隴上村的這幫村委，面上仍呵呵笑道：「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依我看張村長的肚量可比宰相大得多。你們幾個，還不趕緊給張村長道歉？」

  鐵柱幾個人雖然對李五心有不服，但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直接翻臉，正要向前一步站出來開口賠不是，張彪忽然伸手叫停道：「老支書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什麼宰相，也沒那麼大的肚量，道歉就算了。」

  張彪話音剛落地，鐵柱猛地把胳膊上的繩子掙開，指著張彪怒罵道：「你啥意思，要老子上門道歉看你擺臉色？你麻痹的，你是村長就了不起？有種別用你的破針，再跟我打一次！」

  鐵柱這一個動作讓周石立刻衝上來，兩步上前，一把攥住鐵柱指張彪的手指，用力一撇怒道：「你特麼想幹啥？指我大哥？我大哥也是你這種慫貨指的？」

  村委辦公室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江廣漢幾個人條件反射的站起來，棒槌溝這邊更是往鐵柱身邊圍了一下，看樣子隨時要開戰。

  張彪沒阻止周石，也沒阻止江廣漢。他慢慢的抽完一口煙看向李五，平靜笑道：「老支書，幾個手上的繩子都沒綁紮實，您這是帶他們來道歉，還是帶他們來動手？」

  李五臉色忽變，整張老臉拉下來噌的一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二話沒說轉身揚起手裡的拐杖砰砰砰一下下牟足勁往鐵柱背上敲。

  李五年輕那會兒是棒槌溝最厲害的獵戶，現在棒槌溝的土槍多數都還是李五做的，這些年打獵的手藝他一點沒落下，大清早四五點鐘准起來拿著獵槍爬山鑽林，不打到獵物絕不回來。別看他上了年紀，手頭的精勁一點沒弱。

  張彪給周石使了眼色，周石會意，鬆開鐵柱後退了幾步站到張彪背後，以防棒槌溝的動手。

  鐵柱到底年輕，這兩天被李五罵的心火還沒消，現在又被這老傢伙當著外村人的面像訓孫子似的訓，憋在心裡發酵了兩天的火氣終於爆發。

  鐵柱黑沉著臉，微微攥起的拳頭爆起青筋，眼見李五的拐杖再次落下來，面色一沉，猛地出手攥住李五的拐杖。「去你的吧，你個老糊塗東西！」

  李五瞪起牛眼，整個人還沉浸在被鐵柱反抗的訝異中沒回過神，鐵柱就攥著拐杖猛地一推，李五被這一下推的連連倒退好幾步，要不是棒槌溝的幾個人眼疾手快趕緊扶住，李五這會兒恐怕已經跌坐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