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數不勝數

  張彪拙劣的謊話顯然不會讓姜英相信，只要姜英隨便拉住一個村裡的農民問上兩句話，這個謊言便會被戳破，「好吧，張先生既然不願對我多說，我也便不問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也不足為奇，我不問便是了。」

  

  姜英沒有刨根問底，讓張彪不由得長舒一口氣，然而他轉念一想，又緊張了起來，「姜小姐，那你剛剛說的辦法，還能不能告訴我。」

  撲哧一笑，姜英莞爾，「張先生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剛剛不過是一時好奇罷了，又不是拿這事跟你做交換的條件，乘人之危，可不是我輩能做出來的事情，只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想要求蔣先生出手，希望你念在故人的份上，一定要答應下來。」

  故人？張彪心裡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不過還沒等他問姜英指的故人是誰，便見姜英在晨曦之中抬起了她的右臂，稍稍往上抓了抓袖子，在張彪面前露出一大段雪白的皓腕。

  「你這是？」學醫救人張彪自然知道這是求醫問診的意思，只不過他不明白看起來的沒有任何問題的姜英為何要這樣做。

  「張先生一斷便知。」

  「這！」

  帶著疑問，張彪抬起手，懸空切脈。然而不診不知，就在張彪手指觸碰到姜英手腕的時候，一股陰毒刺骨的寒氣順著姜英的經脈便衝進張彪的四肢百骸之間，若不是張彪情急之下運轉起十八段錦，恐怕只微微一觸，便能讓張彪身受陰寒內傷。

  可即便是張彪運行起十八段錦，姜英體內的這股子寒毒還是刺激的張彪周身發寒，身上不由自主地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張先生，我身體的狀況想必你也清楚了，醫者父母心，如果你不出手相救的話，恐怕我命不久矣。」切脈過後，姜英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腕縮回長袍袖口，她的聲音依舊婉轉動人，似乎全然沒有把這當回事一般。

  「能告訴這歹毒的寒毒是怎麼來的嗎？」張彪問道。

  切脈過後的張彪對姜英的身體狀況已然有了完整的了解，姜英說得沒錯，她身上的這身寒毒霸道非常，而且寒毒在她的體內存在的時間不短，現如今已然讓她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如果不加救治的話，恐怕不出三年，姜英便會命喪黃泉。

  「這就要從我小時候說起了。」姜英笑了笑，似乎像是在講一個故事般，「聽我家人說，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家裡突然遭到了一群蒙面高手的襲擊，要不是我的母親拼命護著我，恐怕我剛出生就要早早夭折了。」

  「那群人可是夠歹毒的，連襁褓中的嬰孩都不放過，真是該死。」張彪聽了姜英的講述，忿忿不已，「那這寒毒就是在那時留下的？」

  「沒錯，從那時起，我身上的寒毒便成了家裡人的一塊心病，全家上上下下都為我奔波，請了無數的高手名醫來幫我祛除體內寒毒，然而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卻都於事無補，幸虧最終遇見了那位高人，用十三跟紫金毫針為我續命，又教會我一套修身養心的功法，我才勉強活到的今天。」

  張彪點點頭，中華大地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再陰損毒辣的功夫，也決計不會無藥可醫，「既然那位高人能為你續命，想必是有根治你的辦法，那為什麼你體內的寒毒沒有徹底清除呢？」

  「你說得沒錯，這寒毒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沒有祛除的辦法，只是當初高人說我的年紀太小，體質羸弱不能承受拔毒之苦，只能等到我長大成人，才好根除。」姜英道。

  此時的東方，天際線上已然多了一道亮光，出生的紅日也慢慢顯露，姜英說話的時候，也是面朝正東，在訴說故事的同時，也在細細地品味著農村的寧靜，還有晨曦的馨香。

  「只不過可惜的是，十幾年前，那位高人的家裡突遭變故，整個家族分崩離析，而高人自己也在那場變故中離奇消失，直到最近才突然間有了一點消息。」

  聽到這裡，張彪的心裡微微一動，不僅問道，「姜姑娘，你說的那位故人，我是不是也認識。」

  姜英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那位故人的來信，才讓我找上了你，他說這些年裡你已得他的真傳，我身上的寒毒，也只有你才能幫我祛除，所以我為了苟活於世，才不得不冒昧找你，求你出手相救。」

  「那我師父現在在哪裡？」張彪現在完全明白了，姜英口中說的故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出獄之後苦苦尋找卻全無消息的師父。

  姜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我只是偶然間得到了他帶給我的一封信，恐怕他現在是有什麼身不由己的事情無法現身，才把你介紹給我。」

  「原來是這樣。」只激動了幾秒鐘的張彪此時聽到師父依舊是沒有消息，不免失落起來，不過定了定神，張彪還是對姜英說道，「既然是我師父讓你來找我的，那無論如何，我也應盡力救治你。」

  此時的張彪，已然卸下了對姜英的防備，不管怎麼說，師父曾經救助過她，而姜英也是被師父介紹來的，醫者仁心，自己沒理由不幫這為天仙般的女子。

  然而姜英還沒等開口稱謝，張彪卻又說道，「不過姜姑娘咱們有言在先，我的醫術跟師父無法相提並論，而且你身上的寒毒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實話實說，我並沒有萬全的把握治好你的頑疾，更確切地說，我現在是毫無頭緒，我只能盡力而為。」

  姜英笑了笑，冉冉升息的朝陽映紅了她的臉龐，「張先生不必有那麼多的壓力顧慮，我命該如此，這是天數，如果我的病能治好，那是我的造化，即便是我寒毒發作身死，也不過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數，怨不得他人，我身負寒毒苟活二十年，早就看開了。」

  「我明白了。」張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