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成婚,打敗仗

2024-09-20 16:12:54 作者: 昔也

  聽到「皇后」二字,棋雲的眼裡閃過些許疑惑,但她並沒有多問,世子妃怎麼交代她就怎麼做。

  離開定王府,宋芙自然也沒忘記允諾白側妃的事,使人給夤夜司遞了個消息,直接由段成出面,將程瑞放了。

  畢竟阮澤如今明面上是二皇子的人,不好越過二皇子行事。

  沒幾日,進了二月。

  在程鈺的來信中,他已經抵達戰場。

  宋芙一早起來,便忍不住往北邊看去,也不知此刻程鈺在做什麼,兩軍是否已經開戰。

  比程鈺前線戰報來得更快的,是秦子宣與阮瑜的婚事。

  如今阮伯父身上已沒了職務,下一輩中阮宇心智停留在十歲,阮家只希望他一輩子都如現在這樣快快樂樂。

  阮瑜才華橫溢,卻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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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宣更是多智近妖,卻又身體不好,沒多少日子……

  所以這場婚事的賓客並不多,當然,阮家和秦子宣已經在能力範圍內,盡全力準備。

  宋芙一大早就到了阮家。

  彼時阮瑜正在梳妝,她坐在梳妝鏡前,心緒究竟複雜。

  縱是笑著,眉眼亦帶著幾分愁緒,喜是因為今日成婚,愁是因為今日成婚,阮伯父卻不在京中。

  近來,阮伯母整個人都憔悴不少,今日女兒成婚,她只得強打起精神,看著女兒的眼裡滿是憐愛與疼惜。

  她拉著阮瑜的手,眉眼溫和,「阿瑜,此事是我與你父親對不住你……」

  「娘。」阮瑜打斷阮伯母的話,「咱們一家人,沒什麼對不住的。」

  若說遺憾,必是有些的,但她更知道父親此行,是為家亦是為國。

  此行危機重重。

  二叔心狠手辣,祖父偏聽偏信,若叫他們知曉父親此行的真正目的,父親危矣!

  阮瑜心裡更多的是擔心,又怎會責怪?

  阮伯母聽到這話,心弦稍松,可想到女兒成婚,做父親的卻不在身邊。

  到底為自家女兒委屈,不由潸然淚下。

  阮瑜倒是連忙出聲安撫阮伯母,宋芙忙上前勸著,讓兩人莫要再哭,畢竟是大喜的日子。

  阮伯母倒也聽勸,很快擦了眼淚,看著喜娘為女兒上妝。

  因著秦子宣是入贅,所以此次迎親是從阮家開始,在城中繞一圈之後又回到阮家拜堂。

  日後夫妻兩個仍是住在阮家。

  陛下病重,婚事並未大辦,只幾戶交好的人家過來。

  宋芙親眼瞧著秦子宣與阮瑜一道,拜了堂,成了夫妻。

  今日的秦子宣倒是少了平日的羸弱,身形雖仍削瘦,氣色卻還算不錯,眼角眉梢俱帶著喜意,眼神格外明亮。

  宋芙站在人群里,看著身穿喜服的兩人拜堂,一時間竟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忽的。

  她察覺到身邊多了一道陰影,有熟悉的氣息傳過來。

  她側眸瞧了一眼,微微頷首,「阮大人。」

  在她身邊站定的不是旁人,阮澤。

  阮家早已決裂分家,但阮瑜大婚,縱是旁人不來,阮澤也是要來的。

  今日阮瑾就沒來,阮澤是獨自前來的。

  他看向堂中兩人,沉吟許久,道:「抱歉。」

  沒頭沒尾的兩個字,宋芙卻聽懂了。

  她沉默片刻,側眸看他,聲音平淡無波,「此事與阮大人無關。」

  四年前的事,阮澤必不知曉!

  而且如今阮澤也已在將功贖罪,甚至是……大義滅親。

  如何怪得到阮澤頭上?

  宋芙此言,自是恩怨分明,阮澤聽著心裡卻更愧疚。

  他縱然不知,也是既得利益者,如何算得上無辜?

  大伯與江家伯父交好,連帶著他也與江家幾位兄弟關係莫逆。

  但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阮澤看向堂中清瘦的男人。

  從前他們也算有交情,但此次他回京,這人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恨嗎?

  如何能不恨?

  阮澤這般想著,卻聽宋芙的聲音再次響起,「阮大人雖年輕,卻也要顧惜身體。」

  宋芙說完,便在心裡暗罵自己一聲。

  該死的大夫的本能!

  阮澤微怔,而後唇角勉強扯了扯,道:「好。」

  他出身將門世家,從小習武,身子骨自是極好的。

  但自從他得知四年前的真相,整個人便以極快的速度消瘦下去。

  不只身體,還有靈魂!

  他為人正直,這樣的事帶給他的,只有痛苦。

  近來阮澤雖在忙著,但整個人卻因為這件事而迅速憔悴。

  都並非有人動了什麼手腳,倒似他這個人已沒了向生的念頭,所以自然而然的枯萎。

  宋芙聽得出阮澤話里的敷衍。

  但她沒再多言。

  此事裡阮澤縱然無辜,她不恨,卻也絕不可能再與阮澤有任何交情。

  阮澤無辜。

  江家與那三萬將士又何嘗不無辜?

  等拜堂結束,宋芙被請去後院時,阮澤已消失不見。

  宋芙亦沒追究,隨著侍女便去了新房。

  雖今日是入贅,但出去會客的仍是男子,作為新娘的阮瑜則在新房等著。

  成婚總是累人的,旁的小事阮家上下自然妥帖照應,請宋芙到新房只讓她陪陪阮瑜。

  除了宋芙之外,二公主亦在。

  宋芙忙迎上前,關切問:「殿下,你怎麼來了?」

  如今陛下尚在病中,大皇子還昏迷不醒,皇后多番操勞身子也有些撐不住。

  這樣的情況下,二公主實在分身乏術,更不便大張旗鼓地出現。

  宋芙和阮瑜都以為她不會來。

  二公主低聲道:「此事不宜宣揚,所以我只能悄悄來。」

  秦子宣已為阮瑜掀了蓋頭,此刻三人盡可坐著說話。

  二公主拉著阮瑜的手道:「阮姐姐成婚,我豈有不來的道理?」

  阮瑜知曉二公主的難處,心裡十分感動,「多謝殿下。」

  因著宮中事多,二公主能親自來已經殊為不易,自然也待不了多久。

  幾人聊了一會兒,祝福了阮瑜之後,門外便有侍女催促二公主離開。

  見狀,宋芙起身道:「阮姐姐且坐著,我送殿下。」

  阮瑜頷首,她也正有此意,「辛苦阿芙。」

  宋芙與二公主一道離開阮瑜的新房,朝後門的方向而去。

  走了沒幾步,二公主忽然道:「表嫂,七皇弟知我今日要來阮家,托我轉交一封信與你。」

  說話間,二公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宋芙。

  信封封得很好,並沒有被拆開過。

  宋芙只掃了一眼便接過,「勞煩殿下。」

  二公主轉交了信,並未立刻再往前走,顯然還有話要說。

  宋芙也不急,等著二公主的下文。

  二公主稍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表嫂,前些時日趙才人與二皇兄在景陽宮遇蛇,此事你可知曉?」

  這事雖大快人心,但發生在宮中,到底駭人。

  她確定此事不是母后所為之後,便命人徹查一番,卻什麼都沒查到。

  此次她方才想起,這位表嫂曾被趙嬌嬌用「蛇」算計過。

  宋芙坦然點頭,「聽說了。」

  這是宮中大事,別說她,如今半個皇城都知道了此事。

  宋芙原沒多想,可對上二公主的雙眼,鬼使神差地明白了二公主的暗示。

  二公主是懷疑……此事是她所為?

  宋芙:「……」

  她一時有些無語,面露無奈道:「非我所為。」

  不是她乾的!

  說完她又想到什麼,忙問:「殿下也不知此事是誰所為嗎?」

  二公主這才信了當真不是宋芙所為,頓時有些失望,「尚未查出。」

  但很快又道:「不管是誰幹的,都幹得好!」

  宋芙微有些詫異。

  這沒查出來可比查出來嚴重多了,這證明在宮中還有一股完全獨立於外的勢力。

  就目前來看,這股勢力與他們倒不衝突,甚至還與趙嬌嬌和二皇子是敵對的。

  不過皇后與二公主都尋不到蹤跡,宋芙自然也不會越俎代庖將手伸到宮中去。

  只讓人盯著便是。

  二公主也就是忽然想到這件事才與宋芙說說,既然不是,她便沒再多問。

  正要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有侍衛匆匆而來,直接越過所有人,「殿下,出事了!」

  二公主看見來人,表情亦是大變。

  此人是宮中侍衛,如此匆匆而來,必定是宮中出了大事!

  「何事?」二公主立刻問。

  侍衛下意識地瞧了宋芙一眼,宋芙正要提出避開,便聽二公主道:「但說無妨!」

  侍衛猶豫了瞬,這才道:「剛收到前線戰報,定王世子戰敗……」

  什麼?!

  聽到這消息的瞬間,二公主下意識看向宋芙。

  只見宋芙面色蒼白,原本穩穩站著的她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表嫂!」

  二公主忙伸手扶著宋芙,眼中難掩擔心。

  宋芙這才站穩了身體,只覺喉嚨發澀,眸光灼灼的盯著侍衛,「傷亡情況如何?」

  侍衛的頭越發低了下去,似不敢回答一般,二公主與宋芙的心便都低了下去。

  「說!」

  二公主訓斥一聲。

  侍衛立刻道:「定王世子重傷昏迷……」

  宋芙只覺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

  半個時辰後,宋芙方才慢悠悠甦醒,她仍在阮家。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秦子宣與阮瑜的婚宴自也草草散場。

  原本要離開的二公主也因此耽誤下來,親自守在宋芙床邊。

  同樣守著的還有阮瑜。

  瞧見宋芙醒來,阮瑜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雙眼泛紅,緊握著她的手,「阿芙,你終於醒了。」

  宋芙眼巴巴的看向二公主,似在期盼方才聽到的不是真話。

  若都是她在做夢……

  二公主別開眼,不敢與宋芙對視。

  眼看宋芙又要暈過去,二公主忙拉著宋芙的手,道:「表嫂,你莫急!」

  「父皇已經下令,讓阮將軍趕赴北邊,馳援表兄,表兄定會安然無恙。」

  宋芙:「……」

  還不如不馳援。

  「另外,父皇還安排了太醫即刻啟程,前往北境,帶了上好的藥材等。」

  二公主極力想說些什麼寬慰宋芙的心。

  可宋芙哪裡放心,眼睛紅紅的,緊握著二公主的手,「殿下,我想去北境。」

  這……

  二公主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此事二公主不好說,阮瑜道:「陛下安排了禁軍保護你,如今正在院外守著,說為了你的安全,暫時不要出城的好。」

  名為保護,實為監禁。

  宋芙心知肚明。

  從程鈺離開京城的那一刻起,只要皇帝在一日,她便不可能離開京城。

  瞧著宋芙的表情,二公主的面上露出慚愧之色,「表嫂,我……」

  宋芙此刻倒是冷靜下來,道:「勞煩殿下與阮姐姐擔心,我無事。」

  「棋雨,為我梳妝。」宋芙沉聲吩咐。

  「阿芙!」阮瑜擔心的握著宋芙的手,身上的喜服都沒來得及更換,此刻滿目滿眼的擔心,「外面天色已黑,你便是有什麼要做的,也待明日……」

  對上宋芙的眼神,阮瑜的聲音逐漸變低……

  不忍心勸。

  棋雨棋雲自是聽宋芙的話,此刻忙上前為自家世子妃梳妝。

  二公主與阮瑜不好多說,只得任由宋芙安排。

  她收拾一新,身子羸弱的等在一側暖閣的秦子宣也被人扶了出來,此刻一臉關切的看著宋芙。

  宋芙的眼神從幾人身上掃過,落在阮瑜和秦子宣身上時,滿是歉疚。

  「抱歉,阮姐姐,秦公子,今日是你們的成婚之日……」

  阮瑜板起臉,「說什麼胡話?」

  哪還有什麼事比如今這件事更要緊?

  宋芙對著兩人鞠了一躬,快步朝外走去,二公主與阮瑜在背後面面相覷。

  站在一邊的秦子宣瞧著宋芙的背影,心中幽幽嘆息一聲。

  宋芙上了馬車,直奔長公主府。

  半個時辰後從長公主離開,去了榮王府。

  再之後是武安侯府。

  大晚上的,一隊禁軍跟著,聲勢浩大,沒半點收斂之意。

  整個京城都迅速收到了風聲,這些都是與世子妃交好的人家。

  翌日。

  天還沒亮,上早朝的朝臣們入宮時,便瞧見了跪在宮門外的定王世子妃。

  冬日寒風凜冽。

  她身上的誥命服都結了一層冰霜,不知在此跪了多久。

  進出來往的人瞧見這一幕,到底有些動容。

  要說這位定王世子妃,從小千嬌百寵,身份何等尊貴?偏偏……唉……

  當然,也有不少人為定王世子程鈺惋惜。

  不過沒人敢為她說話。

  景陽宮內。

  二皇子雖被軟禁著,可他自有他的消息渠道,此刻手中的饅頭被他掰開,從中取出一張紙條。

  看清楚紙條上的內容,他原本陰鬱的眉眼瞬間舒展,面色由陰轉晴,嘴角忍不住咧開。

  【程鈺戰敗,宋芙求助三家,跪於宮門外。】

  好!

  甚好!

  天助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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