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後的掙扎

  要是讓張江富和張江寶來說，他們寧願不帶李二牛一起回來。被賣就被賣了唄，又不是賣了他們。

  而這個想法，張江富一點也沒掩飾地告訴了李二牛。

  李二牛一邊生氣，覺得張江富小屁孩一個，還記仇得很。

  可要是換做了自己，估計也不太想救人。怕給自己招惹上麻煩！畢竟，對方是拐子團伙，又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所以，儘管生氣，李二牛也沒和張江富一個熊孩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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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江寶看到自家十哥哥那氣呼呼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就衝著李二牛瞪幾眼。

  李二牛覺得自從張江寶和張江富兩個不喜歡他，他坐在車廂里，就覺得顛簸得厲害，渾身骨頭疼。

  叮囑趕車的注意一些，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他卻依舊覺得疼。

  張廣安慰他說：「二牛，不是別人的原因，是你現在放心了，心思放到自己身上，那腿上的傷肯定就疼得不行了。」

  「你那會一門心思都在逃命，保命，沒有關注自己的腿，也就忽略了自己的疼。不過，你再忍一忍，咱們很快就回去了。」

  李二牛被張廣安慰到了，也只能被他給安慰到。

  要不然，他一路上一個勁地哼哼唧唧的，張江富能直接讓他滾下車。

  而村子裡，已經找瘋了。

  李村長發動全村的人，不僅僅是附近找，連帶著後山林子也找。

  連著找了四五天，一點音訊也沒有。

  他們能咋辦？直接立個衣冠冢，總好比孩子當孤魂野鬼強。

  張廣和張厚一走十幾天，李村長已經習慣每天去自家孫子墳頭瞅一瞅。

  可有一天，突然就看到自家孫子回來了。

  整個李家都安靜了！

  李二牛卻不覺得有啥奇怪的，他走的時候，可是啥紙條也沒留。

  家裡人猛然看到他，要是一點也不吃驚，那才奇怪呢。

  而送下李二牛，張廣和張厚也沒停留，更沒搭理李家人的目瞪口呆，轉身就回來了。

  等回到家，收拾洗漱一番，美美地睡個覺，再繼續開始重複的生活。

  只不過，他們以為生活會回歸平靜。

  卻依舊還是被村子包圍了。

  大家指著他們家門口，不斷地要他們給李家賠銀子。

  要不是他們外出，那李二牛能跟著？腿被人拐子打斷，也是他們沒有及早發現，及早救助。

  張廣就知道的，到最後村子裡的人還會訛詐上他們。

  可那個時候，他是狠不下心不管李二牛。

  畢竟，那是一條命。

  張廣對圍觀的人一概不搭理，只走到李二牛跟前，盯著他，認認真真地問：「二牛，當時什麼情況，你自己該清楚。你確定要回頭恩將仇報？」

  李二牛低頭不言語，可看到自己手裡的拐杖，他能咋辦？他這一輩子都完了，要是再不聽家裡的話，那更沒出路。

  再說了，他們家也不想來訛詐張家，也是被村子裡人給逼著來的呀！

  「張大伯，我沒辦法呀。我要是不來，那我咋辦？我現在都沒銀子看大夫。」

  「嗚嗚嗚……」

  張廣聽著李二牛的話，看著他的神態，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張大伯，我不想一輩子都是個瘸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都好好做人，做個好人。」說著，伸手抓住張廣的袖子，像極了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掐得張廣特別疼。

  可張廣眉頭也沒皺一下，卻伸手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

  李二牛一家老小都瞧著，他們也不想來訛詐張家，可村子裡的人不答應。

  上次，動員村子裡人幫著找李二牛，再加上給李二牛辦理一場葬禮，他們家是真的沒銅錢了。

  不僅僅是沒錢，他們現在更是欠著村子裡一些人家的錢。

  這一次，他們什麼也沒說，直接和村子裡的幾個族老一起，坐在他們家，那就是態度。

  要是他們敢聽，那就必須馬上給他們還銅錢。可他們沒錢！

  這一點上，全村只要參加過那場葬禮的人都知道。畢竟，他們的葬禮安排得特別豪華盛大。

  以為這就是他們這一支的宿命，他們這一支的最後終結。那他們留著銀兩幹啥？

  活著既然沒希望了，那就不如讓惟一的孫子走的安心。

  至於其他旁支說的過繼，李村長撇撇嘴，完全不搭理。

  他就算是到了白髮人送完了黑髮人的盡頭，他也不會去想著過繼。

  自己省吃儉用，回頭都白白給了別人，還要指望別人的良心過後半生。

  呵，村子裡的人，就都沒了良心。

  要是可以，他們寧願給張家打一張欠條。可經過這幾次的事情，他們又不信張家還會給他們借錢。

  現在，沒有出路，那順著村子裡其他人意思來張家，也是一條出路。

  只不過，無論李二牛如何哭泣，張廣都堅定地掰開了他的手指，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

  周圍的人，覺得張廣終於和他們活成了一樣。

  以前，無論他們怎麼訛詐張家，張家人的脊梁骨，都比他們挺拔。

  他們一邊想打斷他們的脊梁骨，一邊又捨不得打斷，否則就沒占便宜的二傻子了。

  現在，大部分人都長噓一口氣，談不上高興不高興。

  大家來的時候，還熱熱鬧鬧的。可走的時候，連帶著其他鬧騰的花樣也沒有。

  這種靜悄悄地走，還讓張老爺子有些不適應。

  而一直哭哭啼啼不肯放棄的李二牛，也在李村長几個人的拉扯下，慢慢地往他們家走去。

  農家人，積攢起來一份家業不容易，可要敗掉一份家業，只需要一場葬禮就足矣。

  現在，他們已經不顧上吃不飽穿不暖，更是要積極幹活、積極攢錢。

  不要看村子裡的人還沒逼著和他們要銅錢，可這只不過是遲幾天的事情。

  以後的日子，他們家過的，估計比剛來晉城的張老二家還淒涼。

  好在，自家孫子回來了，以後生活還能看得見希望。只要看得見希望，他們就有吃苦的心情。

  至於活下來的李二牛到底怎麼想，沒有人會真的關注了。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只不過，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張老爺子還是教育自家孩子，做人要頂天立地，也要懂得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