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繡扇

  宋棠雪想起了上輩子那柄鏤空鴛鴦繡扇，確實精緻巧妙，讓人眼前一亮，就是放在皇室的繡扇中，也是首屈一指。

  後來被海棠親手拿去典當了，那會兒她們已經吃不起飯了，這繡扇最後只換來了兩個餿饅頭。

  只可惜這輩子都看不見了，宋棠雪放下了手中簡陋的繡扇，望向屋外，開著的窗戶正對旁邊的隔間，那是貼身婢女伺候的休息室。

  之前都是海棠在裡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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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回來之後宋棠雪便命人將它鎖了起來，她怕自己觸景生情，可是怎麼辦，現在還沒進去就已經開始難受了。

  腳步微頓，宋棠雪還是轉身去了那屋子，總要看看海棠的，哪怕是最後一面。

  推開門，身後的陽光鋪天蓋地地進入，四四方方的小房間內頓時暖洋洋的。

  裡面乾淨明亮，宋棠雪沒忍住哽咽出聲，關上房門靠著門扉緩緩坐下，心如刀絞。

  關上門，陽光從窗戶出來，有種壓抑感，室內寂寥，宋棠雪一眼看見了床榻處的一抹鮮紅。

  那是暗色中的唯一鮮亮。

  宋棠雪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地撲過去，拿起來一看果然是一把繡扇，跟上輩子的如出一轍的繡扇。

  原來海棠早就在開始準備了。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到了繡扇上面，宋棠雪撫著那繡扇，又掏出了手帕小心地擦乾淨，這是海棠給她留下的，她要好好珍惜。

  抽噎著將繡扇貼身放好，宋棠雪坐在了那臨時休憩的軟塌上面，一一打量著屋內，想到了無數的海棠。

  她都能想到她們被抓之前，海棠就是在這屋子裡替她縫製繡扇的，海棠一定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跟李昭顯的大婚還配不上這繡扇。

  她身邊看起來還算是風平浪靜，就是找茬的宋家人也是中氣不足，她並不害怕。

  可是這京城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海棠能悄無聲息的去，自己也是朝不保夕。

  那些背地裡的小人動動手指都恨不得讓你去死。

  京城就是一個吃人的地兒，一個沒留意，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了。

  宋棠雪本就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海棠的死讓她更加堅定，要想在京城明哲保身，就要更聰明一點。

  能不參與的事情就別摻和，隔岸觀火的人才能漁翁得利啊。

  晚間時候，宋棠雪拿著帳本翻了翻，翠喜進來：「小姐這幾日還是早點休息吧，馬上就是大婚了。」

  翠喜挑了挑燭火，燈下的美人膚若凝脂，窈窕的影子隨著燈火的晃動而變化著。

  「翠喜，這些日子守著小院你辛苦了。」宋棠雪放下了帳本，揉著腦袋。

  翠喜的動作凝滯了一下：「不辛苦的小姐，都是為了小姐……」

  「是嗎？」宋棠雪的面容在燈光下愈發的高深莫測，翠喜挑燈的手抖了一下點頭：「小姐能安全歸來就好了。」

  「是啊。」宋棠雪讓翠喜熄燈：「能回來就不錯了，你去外面候著吧。」

  翠喜走過來收起了帳本，卻不同意：「小姐，海棠走了，讓我伺候著吧，您身邊沒人也不方便。」

  「我知道你一片忠心，你先下去吧，最近我不是很想說這件事。」宋棠雪揮手趕人走了。

  宋棠雪脫了衣物剛躺下，那窗戶就吱呀一聲響，有人從外面翻進來，宋棠雪一驚，摸出了枕頭底下的匕首。

  「是我。」熟悉的聲音，謝千重掀下了面上的帽兜，靜靜地佇立在月光底下，扯出一抹笑來：「棠雪。」

  聽到他的這一聲輕呼，宋棠雪有些委屈地伸手抱住他，聲音也黏黏糊糊的，今日回來又去了一趟海棠的屋子，這心中愈發地難受。

  重活一世，她身邊留下的人不多，海棠和謝千重都是放在最前面的。

  「沒事兒吧？」謝千重站在床前，輕輕地擁住了人拍打著她的後背：「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宋棠雪的臉在他懷裡蹭了蹭，擦去了眼角的淚水：「但是我要結婚了。」

  謝千重隨著她的動作做在了床沿上，宋棠雪便枕在了他的腿上，躺著看著床幔被風吹起：「我要結婚了。」

  宋棠雪又強調了一遍，謝千重的眼神有些渙散，不自覺地伸手撫著她的後背，他知道宋棠雪很不好受。

  就連自己這胸口處都是細細密密的疼痛，泛著說不清的癢意，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很不好受。

  「謝大人會吃醋嗎？」宋棠雪猝然從他的腿上起來，笑眯眯地看著他的眼睛問。

  像是將所有的月光都鋪到了她的眼眸之中，晶瑩透亮。

  宋棠雪瑩瑩望向他，讓謝千重沒有躲避的地方，灼熱的目光將他鎖住。

  「我……」話語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了。

  宋棠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不需要你的承諾，但是我可以給你承諾。」

  「我不會讓李昭顯碰我的，我只給你碰。」宋棠雪的眼眸晶晶亮，閃爍著月光，謝千重的心軟成了一片：「日後也不會有旁人。」

  謝千重知道自己今日來這一趟的緣由了，他就是想聽這句話，哪怕他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宋棠雪這麼做。

  宋棠雪給了，在自己開口之前就給了。

  「嘎吱。」

  外面一小點的聲音傳來，分明是不會被察覺的，但是屋內是謝千重，瞬間就警覺地望過去：「外面是誰？」

  「不用管。」宋棠雪談談地瞥了一眼屋外：「我能處理好。」

  聞此言，謝千重便鬆了力道，重新攬住了宋棠雪，親昵地貼在她的額頭處：「我相信你。」

  「反倒是你，大晚上的來我這兒幹什麼呀？」宋棠雪拉著他的手握在掌心，揶揄地看他：「堂堂九千歲，夜半三更爬進代嫁女的閨房……」

  「唔。」

  謝千重低首含住了宋棠雪的嘴唇，也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濕熱的氣息在二人之間流轉。

  宋棠雪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閉上了，迎合這謝千重，二人都有千言萬語，但是心照不宣地都不說出來。

  院子裡的翠喜眼神詭譎，默默地轉身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