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點

  海棠很快把帳目以及地契的東西拿來。

  宋棠雪從白天看到了深夜，眼睛都熬紅了，總算把帳目全部看完。

  自她九歲時被被宋家找回，當年宋家無法接受她，就將她養在外祖母家，外祖母家裡世代鹽商，性子孤僻，卻對她極好，教她經商，教她如何管理中饋。

  外祖母過世之時，又將悉數財產全部留給了她。

  而後就是婚約回歸到她頭上，陛下讓皇后教她禮儀，入駐東宮，她便將這些悉數帶入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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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她這些家產宋家一一占盡，最後她連個打點宮人的買藥錢都沒有……這一次她要牢牢的把錢握在自己手底。

  宋棠雪揉了揉眼睛，「帳目沒有問題，只是支出太大，我們這些鋪子賺的錢全部流向了宋家以及太子皇后，這利潤少了一半。」

  一半？海棠暗暗抽了口涼氣，誰不知道沈家乃天下最大的富商，這一半的利潤恐怕都趕得上一個州的稅收。

  宋棠雪道：「你吩咐奎叔從即日起，沒有我的印章任何人都不能從各大鋪子裡支出銀兩，那些交給宋家的鋪子拿著商契去，一一收回。每日都要把帳冊收來，我一一清點。」

  別說小姐，就連她都心疼這白花花的銀子，她立馬道，「奴婢這就去吩咐，只是太子和皇后那邊……斷了總歸不好吧？」

  宋棠雪撥弄著算珠，「不用擔心，這一切我都會處理好的。」

  海棠對自己小姐深信不疑，「奴婢這就去辦。」

  海棠正要出門，一推門便見門外站著一個小宮女。

  宋棠雪記得她，這是皇后宮裡的人。

  那小宮女碎步走了進來，「宋大小姐，皇后請你明日午時過後去乾坤宮一趟。」

  宋棠雪撥弄算珠的手指一停，眼眸蘊著冷色，隨即淡淡道，「知道了。」

  小宮女離去。

  宋棠雪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在她這次出巡祭祀之前，皇后拜託了她兩件事，讓她想好了後回答她。

  第一件事是皇后母家私吞稅銀被皇帝查帳，急需一百萬兩銀子填補空缺，逃脫罪責。

  第二件事讓她同意宋棠梨一起嫁入東宮，抬宋棠梨為太子嬪。

  上輩子，她為了不答應第二件，於是應下了第一件，害得當時她不得不轉賣了好些鋪子。

  如今想來左右都不過都是皇后拿捏了她，當年她還覺得皇后是對她至純至善之人，將程皇后當做親生母親一樣孝敬。

  想起她上輩子殘生淒涼，程皇后連看都沒來看一眼，她就覺得這些虛情假意可笑。

  她已非昨日之她，程皇后要了她多少東西，她都要程皇后一一吐出來！

  --

  翌日，宋棠雪換好了宮服後，早早來到了乾坤宮。

  此刻程皇后用完午膳，坐在主塌上休憩，餘光瞥見了宋棠雪，滿臉溫和笑色，「棠雪來了？來人，賜座。。」

  宋棠雪走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金安。」

  程皇后的人立馬搬來離程皇后最近的位置。

  宋棠雪入座後，程皇后就將婢女驅散。

  整個屋內只剩下兩人，程皇后目光慈愛關懷的看著她，「棠雪，本宮讓你考慮的事情你想的如何了？」

  宋棠雪壓著眸中那一絲冷涼，隨即點點頭，「想好了娘娘。」

  「說與本宮聽聽。」程皇后語氣克制不住的急切。

  宋棠雪心中冷哂。

  隨即一副乖順的模樣，「棠雪願意答應這兩件事，只是如今我如今手底沒有那麼多現銀，只能將能抵押的鋪子抵出去，但這些依舊不夠。棠雪想著這些年，不少贈予娘娘的寶物還在，若娘娘願意，棠雪幫您帶了出去抵押，零零散散差不多就能湊齊了。」

  這麼一聽，程皇后的臉色一變，隨即勉強的笑了一下，「棠雪你也是知道的，這宮中打點不少，你送本宮的那些個東西，本宮早就散了出去，這……」

  宋棠雪眼裡閃過一絲冷譏，她怎麼不明白這程皇后是個只進不出的，她連忙道：

  「皇后娘娘誤會棠雪的意思了，這些抵押出去的東西，不日後棠雪會一一贖回，等半個月後我嫁進東宮，連同這些珍寶，和我外祖母留下的地契鋪子，一併帶回東宮。」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程皇后眼裡都多了一抹光。

  誰不知道宋棠雪的外祖母富甲天下，這要是全部帶回東宮……

  程皇后心臟狂跳了起來，但又不好太過，又一副故作為難的樣子，「這也倒是個法子，只是本宮將其餘剩下的珍寶整理需要些時日。」

  宋棠雪眉梢帶著冷意，面上一笑，「總歸不急的，娘娘可以慢慢整理。」

  程皇后露出笑意來，卻沒察覺到宋棠雪眉眼的那極輕極淡的冷嘲。

  等程皇后把她這些年送出去的一一東西吐出來。

  屆時她到時候就搬出東宮，想辦法找個由頭向聖上提出退婚。

  至於這一百萬兩銀……

  讓皇后自己去問鬼要吧！

  「那阿梨的事……」

  宋棠雪則道，「至於妹妹抬為太子嬪的事情，棠雪這幾日思慮過後，妹妹自小與太子一同長大。太子未來入住養心殿，身邊嬪妃無數，與其餘旁人爭風吃醋，那棠雪寧願那個人是妹妹。」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程皇后看著她滿眼真切，這一刻竟然對這個她親手調教大的准太子妃，有了一絲真切的喜歡。

  程皇后大悅，立馬牽起了她的手，「你能想的開便好，在本宮心底，你才是唯一的兒媳。」

  宋棠雪露出感動之色，實則嘴角露出細微的冷譏，誰也沒看出來。

  程皇后又留著宋棠雪用了小膳，說了好一會貼己話才放宋棠雪離去。

  宋棠雪走出乾清宮的大門時，一個轉角便看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顯昭看著宋棠雪面色一頓，「你怎麼在這裡？」

  宋棠雪看他一副不悅的模樣，她還覺得晦氣呢。

  她旋即一笑，「娘娘召我來商討宋棠梨嫁於你為太子嬪之事。」

  李昭顯聽著眉頭一蹙，「你總歸不能答應，還跑來一趟作甚……」

  「不」，宋棠雪微微揚起了那熾艷的小臉，「我答應了。」

  李昭顯一怔。

  宋棠雪輕微一笑，「如今我想開了，與其困著一個不喜歡我的你，倒不如成全你。」

  李昭顯對視她漆黑的眼瞳，試圖找出她嘴硬的證據，但她眼底的輕鬆隨意，渾然不像是假裝的。

  那曾經永遠緊跟他身後的小心翼翼的眼神，也成了滿目的坦率。

  明明得償所願，可那一刻，他卻莫名不爽。

  宋棠雪敷衍的行了個禮，「棠雪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