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時間太久，已經忘了

  「這次喊你來沒別的事，就只是想讓你把當年事情經過再給我們說一遍。」

  在眾人的注視下，站在那的楊遙遙好像半天才回過神。

  轉頭看向顧離，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怨恨和憤怒，緩緩扯出一抹看似生疏僵硬的笑。

  楊遙遙知道自己在原地飄蕩了很久很久，突然到了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她原本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卻能感受到眼前這人身上的善意。

  「時間過去太久了，我都已經忘了。」

  這是她死後三年第一次開口說話，語速緩慢，表情也像是極其認真。

  

  忘了？

  一聽這話田易倒是先著急了。

  這怎麼能忘呢？！

  他上前一步：「小妹妹，當年你是因為被冤枉才跳的樓嗎？你扶起了那位老人，結果她反而污衊了你，是這樣嗎？」

  當年已經詢問過一遍，檔案中清楚地寫著當年楊遙遙的口供。

  上學的途中看見前面路邊倒著一位老人，所以上前攙扶。

  不知道田易的話里有哪個字眼刺激到了楊遙遙，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低下頭。

  但一旁的顧離卻沒錯過她眸中閃過的悲傷。

  「楊遙遙。」

  顧離安撫似的朝面色急切的田易眨眨眼後突然沖楊遙遙喊了一聲。

  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實際上是顧離在裡面加持了靈氣。

  人聽了神清氣爽，鬼魂就猶如聽見暮鼓晨鐘大夢初醒。

  果然。

  當楊遙遙愣怔抬頭看向顧離之際，一行鮮紅的血淚也不自覺從她眼眶流出。

  在白里透青那面色的映襯下，這一幕看上去才讓人忽然有了種見鬼的真實感。

  【嗚嗚！媽媽！這不是假的！這是真的鬼啊！】

  【這血淚流得猝不及防，真的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

  【我剛才不應該放鬆警惕的！難怪電影裡的鬼都會突然變臉。】

  【不過這妹妹她哭得好傷心誒，肯定是當時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好心幫了人還被這麼冤枉，我肯定哭得比她都傷心。】

  【妹子別哭，遇到這種不要臉的就不能給她留面子，直接一大耳刮子給丫的掀倒在地！】

  直播畫面中，楊遙遙在顧離的喊聲下像是整個都清醒過來，越哭越大聲，像是要把滿腹的委屈都哭出來。

  【哎呀，怎麼我聽著那麼難過啊。】

  【狠狠地共情了。】

  【我平時看感人視頻哭，看貓貓狗狗的電影哭，怎麼今天看鬼哭我也能哭啊？】

  【俺也是，搞得我就像是那個職業陪哭員。】

  不僅是隔著屏幕的網友。

  楊遙遙哭泣時，在場眾人也不由得抹起了眼淚。

  從警員們到拍攝組，除了顧離和顧婉兩人外，連楚幸逸這個整天只會嘻嘻哈哈的大小伙都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從背包里抽出帶來的紙巾，哭到啜泣時還不忘看向顧離，問：「表嫂，你、你的心，是石頭做、做的嗎？」

  這都不哭？！

  顧離好笑的白他一眼，反問：「我為什麼要哭？」

  楚幸逸：......對哦，他為什麼要哭？

  這一語像是驚醒了還處在悲傷中的眾人。

  他們的淚點平時也沒有那麼低啊，特別是幹警察這一行的，見多了生死離別和稀奇古怪的事，哪會因為一個鬼哭得傷心就也跟著心裡鬱結到生出了莫名的想法啊？

  見楚幸逸整個都呆滯住，像是在思考其中原因，顧離才朝著楊遙遙呵道：「有冤訴冤，有仇且報，楊遙遙，我知道你生前冤枉所以才找你來把事情經過都說明，不要再哭了！」

  鬼言鬼語不能信，鬼哭更是能惑人心神。

  這招平時都是一些想要找替身的鬼干出來的事。

  顧離中氣十足的呵斥聲打斷了楊遙遙的哭泣，一瞬間，剛才還沉浸在悲傷之中的人忽然從情緒中抽離。

  【好好好，看個直播跟做夢似的。】

  【你們是不知道，我一個七尺老爺們剛才差點給自己哭厥過去！】

  【厥過去倒是還好了，顧離她再晚點阻止，我都哭得想去開窗戶了。（簡直是震驚我一百年的節目效果！）】

  顧離的呵斥聲將楊遙遙震得一個哆嗦，只見那看著本就孱弱的鬼魂一下子更是顯得支離破碎。

  她怯生生地看向顧離。

  【媽誒，太兇了，顧離就不能溫柔點對待這孩子嗎？】

  【就是嘛，小姑娘被冤死已經是夠慘的了，做鬼之後還要被這麼罵，多委屈。】

  ......

  見楊遙遙面色慘白卻依舊要緊下唇沒有開口的意思，顧離在心裡罵了一句傻氣：「就算你有心瞞著不說，我也有辦法把這件事的真相公之於眾。」

  「但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帶你去幾個地方，可以等你去過之後再決定說不說。」

  面對顧離那雙澄澈又透著些許銳氣的眸，最終楊遙遙下意識相信地點點頭。

  其實她也想搞清楚那個答案......

  見她同意，顧離看向田易：「田伯伯，人證暫時不願意配合，我現在要去兩個地方，您不介意跟著我跑這一趟吧？」

  「當然不介意！你要去哪我們絕對都能配合！」田易立馬表態。

  因為隨同的人員不需要太多，田易就讓局裡安排了一輛七座的mpv。

  除了顧離顧婉和楚幸逸外，再加上田易劉啟和兩名陪同拍攝的工作人員。

  「去金和園。」

  剛上車，顧離就直接給司機報上了目的地小區的名字。

  作為警察的敏銳性是很高的，田易一直觀察著跟在顧離身旁的鬼魂，卻發現她好像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大反應，看來也是不認識這個地方的。

  但如果受害者都不認識的話，那顧離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

  顧婉見她運籌帷幄的模樣變得有些焦急，可她現在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跟蔣乾溝通問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如坐針氈地端著姿態跟著一起去。

  金和園在老市區，距離警局開車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

  等到了大家發現這裡是一個上了些年頭的老小區。

  下了車，顧離的腳步幾乎都沒停頓，就直接朝著中間某棟樓走去。

  一行人呼啦啦地跟在她後頭。

  「叮咚——」

  來到那棟的四樓，顧離直接按響了門外的門鈴。

  眾人等了好半晌才聽見裡面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