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煞神
2024-09-20 12:31:21
作者: 折春一枝
文昌巷,
紀玄今日回家很早。
明日就是重陽了,書院放一天假,他拒絕了陳訣喝酒的邀請,下了學便直接回家了。
推開門,家中卻沒有木槿的蹤影。
他以為木槿又和那個姓張的姑娘出去玩了。
紀玄等了半個時辰,左等右等,還不見人回來,臉上原本的輕鬆快意,漸漸地要消失殆盡了。
李大娘已經做好了晚膳,阿吉過來問:「公子,可要現在用晚膳?」
日已西沉,天邊紅霞遍布,但他等的人還沒有回來。
紀玄坐在窗邊的位置,只要人從敞開的大門回來,他就可以看見。
紀玄道:「再等等。」
阿吉小心翼翼覷了一眼紀玄不大高興的臉色,輕手輕腳退出去了。
紀玄冷笑。
好啊,玩野了是吧,連主子都忘了。
這個時辰了還不見回來。
這是一個丫鬟該有的放縱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家裡的主子。
紀玄有點生氣。
他吩咐道:「阿吉,去把院門關了。」
「啊?」阿吉吃了一驚。
公子不是在等木槿姑娘回來嗎?可木槿姑娘不是還沒回來呢。
「怎麼?」紀玄沒什麼溫度地撇他一眼,「你有什麼疑問?」
「沒沒沒,」阿吉被紀玄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涼,「小的這就去關。」
阿吉連忙去把院子的大門關了,在紀玄的注視下,插上了門栓。
現在關門是不是太早了啊,天還沒黑呢。阿吉在心裡嘟嘟囔囔。
剛栓了大門,院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阿吉下意識先撇了一眼公子,見公子沒說不許開,他神色一喜,連忙跑去開門。
木槿可算是回來了,再讓公子等下去,公子怕是真的要從不高興變成生氣了。
.
「咯吱——」
厚重的院門被打開,可院門外並不是木槿。
而是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似乎有急事,臉色有些紅,額頭的發被汗浸濕,一手還牽著馬,不知道是從哪兒急急忙忙趕來的。
阿吉愣住,「你是?」
男人氣喘吁吁地問:「請問木槿姑娘回來了嗎?」
阿吉瞳孔一震。
木槿姑娘這是打哪兒認識的年輕男人?公子還在家呢!她怎麼敢讓人找到家裡,直接找上門來?平時也沒看出木槿姑娘有那麼大的膽子啊?
而且,木槿姑娘今天這麼晚還不回來,讓公子等那麼久,本來就不高興了。
阿吉簡直不敢想像,公子要是知道這陌生男人是來找木槿的,會引起一場多可怕的雷霆震怒。
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
說罷,他就要關門,「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說的人。」
那年輕男人連忙抵住門,大聲喊道:「我沒找錯,就是文昌巷第五家,我來找紀公子,告訴他木槿姑娘不見了!」
阿吉的動作頓住了。
什、什麼?
男人聲音太大,順著門口的風吹到了紀玄的窗邊。
紀玄單手撐著書桌,從窗戶里翻出來。
「你說什麼?」紀玄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男人一次。
男人被紀玄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知道面前這位,恐怕就是公子和張姑娘讓他來找的,那位姓紀的公子了。
人命關天的大事,他不敢耽誤。
他連忙回答道:「我說,張姑娘讓我來告訴紀公子,木槿姑娘在別山寺不見了。」
紀玄的臉色徹底黑下去。
不見了?
那麼大個人,怎麼能不見了?
紀玄大步出去,牽過男人手上的馬,面無表情地跨上馬,「馬借我用一下。」
話音剛落,少年騎著馬沖了出去。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糊了一臉的灰塵。
男人看著消失在巷口的馬屁股,轉過頭和阿吉面面相覷。
阿吉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跟李大娘說了一聲,就拉著男人去鎮上賃馬的地方,找匹馬上山。
.
天快黑了,別山寺的香客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張靈玲和方荻還在前院。
張靈玲無助地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沒有也許,她還是沒有找到阿槿。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她該怎麼辦啊?
「噠噠噠——」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張靈玲抬起頭,就看著騎著駿馬飛馳而來的紅衣少年。
是紀公子!
紀公子來了!
她立刻從地上站起來。
方荻本來嫌張靈玲哭得他頭疼,躲的遠遠的,現在見木槿的家人來了,便走到張靈玲旁邊。
雖然張靈玲哭得有點煩,但是方荻怕木槿的家人萬一情緒激動,直接上手打張靈玲一個小姑娘。
「吁——」
紀玄勒住韁繩。
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在方荻和張靈玲面前停下。
方荻看清馬上的人,驚詫道:「紀玄?」
紀玄沒閒工夫理會站在一旁的方荻,下了馬,直衝著張靈玲去。
少年的目光冷得能凍死人,「人是在哪兒不見了的?」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冰冷,寒意仿佛能凝成實質,撲簌簌直往張靈玲身上掉冰碴子。
張靈玲聽到聲音的那一刻,都快嚇哭了。
她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忍著心裡的戰慄,把上午的事情如實地講了一遍。
紀玄聽完張靈玲的話,朝大殿裡去。
方荻在身後問:「紀玄,你哪兒去?」
見紀玄不答,方荻連忙在他身後喊道:「大殿裡我們找過了!主持我們也找了!」
紀玄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大步進了大殿裡。
大殿裡有幾個小和尚正在收拾銅鼎里燃盡的香燭。
紀玄揪住一個小和尚的領子,冷聲道:「叫你們主持出來!」
旁邊的一個年長些的和尚見小和尚被抓住,出來制止紀玄,「這位施主,佛堂淨地不可喧譁。」
紀玄冷冰冰瞥了他一眼。
和尚眼中暗光一閃。
僵持片刻,那和尚似乎顧忌什麼,退到了一邊,沒再繼續說話。
「去叫你們主持出來。」紀玄又說了一遍,比剛剛的語氣還要冷。
他神色陰沉得好像要殺人,可怕極了。
小和尚被紀玄陰沉的臉色嚇到,連滾帶爬地去了。
紀玄站在大殿裡就像一尊冷冰冰的大冰塊,渾身戾氣。
頭頂金光普照,雄偉恢宏的大殿正前方是金光閃閃的巨大佛像,大殿中間卻站著一個渾身煞氣的煞神。
頓時,生出一種衝突和矛盾之感。
幾個打掃大殿的和尚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