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他的命
2024-09-20 12:29:30
作者: 折春一枝
擷芳院,
「母親找我做什麼?」
「玄兒,我聽說……」胡氏或許是怕紀玄還在為上次的事情不高興,跟他說話時神色間都有幾分猶豫,「你去別山只帶一個小廝和一個侍衛?」
紀玄點頭,「是。」
「這怎麼能行?」胡氏顯然對紀玄的決定很不贊同,「別山那麼偏僻,條件又不好,你剛過去用人的地方多著呢。」
紀玄並不放在心上,「人不夠,到時候再買便是。」
「外面新買的僕從,哪有家裡調教好了的好用啊?我看啊,你不如從家裡多帶些人過去。」胡氏關心道。
「光帶些小廝侍衛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男的幹活一貫粗手粗腳,還是得帶兩個悉心巧手的丫鬟,最好是會做針線活兒的,也能照料你平日裡穿的衣裳鞋襪。」
「你若手邊沒有稱心的人可使,那我從我身邊再給你撥兩個能幹的丫鬟。」
紀玄臉一黑。
經過前兩次的事情,他現在真是怕了胡氏提出要跟他撥丫鬟了。
他嚴詞拒絕道:「不必,孩兒有丫鬟。」
聽紀玄語氣不大好,胡氏臉色有些訕訕。
她退了一步,說:「你既信不過我身邊的丫鬟,那便將你那個通房丫鬟帶上吧。」
紀玄眉頭皺了下。
他和木槿上次不歡而散,至今他都沒有踏入過她的院門。
那個女人也硬的下心腸,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面前,即便他故意在她往日常幹活的地方晃悠,都沒有遇到過她。
紀玄這些年與狐朋狗友們也是萬花叢中滾過來的,他見過太多愛使小性子的女人了。
他便下意識地認為,木槿在跟他賭氣。
她深夜與別的男人私會,她還有理了!
紀玄覺得,如果去別山把那個女人帶上,就好像他先低了頭了似的,他有些拉不下面子。
但是如果去別山不帶她,他不在,她回頭又受人欺負怎麼辦?
而且……
不帶她的話,那他跟她,就這麼一直僵著麼?那下一次見面,就得在年關了。
年關了,青松院那個礙眼的便又回來了!
不知因為哪一個原因,他最終還是沒有拒絕胡氏的提議。
胡氏見紀玄沒有像之前一樣反駁,心道,自己猜的果然沒錯,自己這個兒子還當真對那個丫鬟起了幾分心思。
她便愈發有勇氣,告誡似地說道:「你也大了,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的才好,只是須得處理乾淨,莫要在婚前……」
紀玄不耐煩地打斷道:「母親多慮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
胡氏也不再多說此事,轉而勸起學來。
「你在別山可一定要好好學,若能考個功名,到時候楚家的老爺和大公子,一定會同意你和楚三小姐的婚事,等娶了三小姐,在岳丈和舅兄的幫襯下,你未必會比老大混的差!」
他已經和母親說過無數次了,他和楚涵諾之間絕不可能。
可胡氏還是心心念念著楚家的權勢,一心一意要攀楚家這門親,任憑紀玄怎麼說,她的熱情都絲毫不消減。
而且每次無論說什麼,最後的話題都要落在要求他超過紀成,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了,就跟魔怔了一般,處處要他與紀成比較。
紀玄搞不懂,有什麼好比的?
就紀家這一畝三分地,有什麼好爭的?
奈何,說再多,勸再多,胡氏聽不進去,久而久之,紀玄也懶得多費口舌。
恐怕得等他去別山了,耳根子才能清靜下來。
「母親若無別的事情,那孩兒便告退了。」紀玄說著,就大步出去了。
.
紀成離府的第二天,紀海就出發回常州了。
紀海在常州做通判,公事繁忙,此次中秋佳節,若不是為了紀成即將進京入學鴻冥書院,他也不會回來。
不過中秋回來的真正原因他沒與旁人說,免得又鬧得家裡不得安生。
或許是在紀成童年時,紀海自知對紀成母子倆頗多虧欠,所以現在對這個大兒子便時常懷著一種愧疚和補償的心理。
紀成是紀海的原配夫人覃柔所出。
紀海與覃柔成親時,不過是紀玄如今這個年紀,紀海因為被父親逼著娶了覃柔,所以非常討厭這個妻子。
成親沒多久,他就陸陸續續往房裡納了好幾房妾室,故意冷落這個妻子。
覃柔生了紀成沒幾年,便抑鬱而終。
彼時紀海已經二十好幾了,早過了當年心裡逆反的年紀,這才驚覺,這些年對妻子和長子的忽視。
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念起某些人的好來。
覃柔去世以後,紀海反倒對這個原配妻子多了幾分真感情,便只能將一腔無處發泄的真情彌補在紀成這個長子身上。
紀成讀書又極其爭氣,讓他臉上十分的有光,平日裡同僚們聊到自家的兒子,紀海便格外的自豪。
於是,他就越發對這個長子重視起來,把他當做全族的希望。
可惜,紀成倒是因為幼年的事情,對這個父親一直不冷不熱的。
常常讓紀海的滿腔慈父之情無法表示。
紀成和紀海一走,府里便空蕩了不少。
不過,往日裡走得很早的三公子紀為,這次倒沒急著回夔州的書院。
.
傍晚,暮色剛剛降臨,
紀玄帶著人悄悄從府里出來,就正好遠遠瞧見了紀為。
紀為鬼鬼祟祟從角門出去,旁邊還有一個臉生的小廝。
紀玄吩咐侍衛陳平道:「跟上去看看。」
陳平猶豫:「可是公子你……」
「我什麼?」紀玄沒好氣道,「你還擔心我打不過章步那個小癟三?」
「不、不是,」陳平解釋道,「公子,我是怕您打起來收不住手,到時候阿吉那個瘦雞仔子攔不住您。」
紀玄:「……」
阿吉:「……」
紀玄煩躁道:「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要了那小王八蛋的命的。」
陳平:「……」
不會要了他的命,是給他留口氣兒的意思麼?
陳平:……更不放心了。
但主子的命令不可違逆,陳平揣著滿滿的擔憂,悄悄跟在了紀為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