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的脾氣

2024-09-20 12:29:16 作者: 折春一枝

  她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像是劫後餘生一般,看起來頗為可憐。

  紀玄站在桌旁,身形緊繃著,不知為何有點僵硬。

  好半天,他才有了動作。

  

  他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臭著臉端到她面前。

  他在她面前蹲下,把茶杯遞給她。

  天氣太冷,白玉杯里的茶水正冒著裊裊的熱氣,散發著幽幽茶香。

  木槿胸口一起一伏地換氣,這騰騰的熱氣熏得她眼睛疼。

  她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推開紀玄手中的茶杯。

  白玉杯傾倒,茶水淋了紀玄一手,從指尖流到手腕,洇濕了他的衣袖。

  紀玄眉頭一皺,還沒說話,就見木槿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眨眼間消失在紀玄眼前。

  木槿的喉嚨疼的要命,她一直壓抑著的那股子倔勁兒也上來了。

  她謹小慎微,處處隱忍、處處退讓,算起來兩次救紀玄於危難之中,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憑什麼把她當做貓兒狗兒一般,高興時哄兩句,不高興便可以隨隨便便掐她脖子,要殺了她?

  她剛剛,真的差一點……就要死了。

  她一邊走,一邊迎風流淚,淚水糊了滿臉,可她什麼也不在乎了。

  今日的風可真大,吹得她都睜不開眼睛。

  .

  木槿直睡到天黑才醒過來。

  坐到銅鏡跟前時,她才被自己唬了一跳。

  兩隻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有未乾的淚水。

  她確實做了噩夢,想來是連夢裡都在哭。

  她心底里嘲諷自己,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呢?

  又什麼好哭的呢?

  覺得自己不被尊重,委屈自己不被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來尊重,可是一貫不都是這樣的麼?

  她已經不是孟家的大小姐了。

  她一個婢女,要什麼尊重?

  她該清醒點兒才是,她和五公子之間的差距乃是溝壑天塹,她怎麼敢生出一些別的想法?

  她即便現在當了五公子的通房丫鬟,但她不是要當一輩子的通房丫鬟,她絕不會一輩子困在紀府!

  當然,五公子教訓的也沒錯。

  她一個下人,尤其是五公子的房裡人,不懂跟大公子保持距離,的確是該狠狠受罰的。她會記得今日的教訓的。

  木槿覺得頭有些暈。

  她坐了沒一會兒,便又迷迷糊糊爬上床去睡了。

  .

  木槿整整一日沒有出現在紀玄眼前。

  一開始,紀玄還想,不來正好,省的在他面前礙眼,招他厭煩。

  到後來,紀玄終於坐不住了。

  他面沉如水地覷了阿吉一眼。

  阿吉不明所以。

  公子自從和木槿鬧了不愉快以後,便像個隨時要爆發的火山一樣,也像個炮仗,一點就著。

  阿吉戰戰兢兢伺候著,絲毫不敢懈怠,精神時時刻刻緊繃著。

  太過緊張,腦子就沒往日那般靈活了。

  一時間,竟沒揣測出紀玄的意思。

  紀玄額頭上青筋蹦了蹦。

  蠢東西!

  他沒好氣地吩咐道:「去看看她在做什麼?」

  她?

  阿吉愣了一下,雙眼呆呆地看著他。

  紀玄心頭火更甚,正要開口罵他。

  緊急時刻,阿吉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反應過來,除了西南角那位,公子說的還能是誰!

  他連忙道:「是,是,小的這就去。」

  阿吉一溜煙跑了,生怕耽誤了片刻功夫,讓紀玄覺得他辦事不用心。

  沒過多久,

  正當紀玄在心底里隱秘期盼著阿吉帶回來那個女人的消息時,阿吉連滾帶爬跑進來,「公子,公子,不好了!木槿姑娘燒暈了!」

  紀玄臉色一變,登時起身。

  他一邊大步往出走,一邊問:「請大夫了麼?」

  「小的這便讓人去請!」阿吉也急得失了往日神色。

  紀玄腳步匆匆地朝木槿的院子而去。

  木槿的東西仍然還在西南角的那個小院子裡。

  這幾日先是紀玄發燒,好一通忙亂,後是紀玄和木槿鬧了不愉快,木槿的東西根本沒來得及搬過來。

  阿吉囑咐另一個小廝去請大夫,剛說兩句話,一抬頭,看見五公子已經走出很遠了。

  「公子等等我!」

  他連忙大步跑過來追上紀玄的步伐。

  紀玄身高腿長,又走得極快,阿吉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人都燒暈過去了多久了?你怎麼現在才發現!蠢貨,你一天天幹什麼吃的!」紀玄面沉如水,厲聲呵斥道。

  紀玄那臉黑的,阿吉根本不敢看,只能默默挨了這頓臭罵。

  阿吉心道,那公子你們吵了架,沒有您的允許,我也不敢輕易去看木槿姑娘啊。

  這叫什麼?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他這看也不是,不去看也不是,如今出了問題,還是他的不是。

  他真是一把辛酸淚,有苦說不出啊。

  深秋之際,

  紀府里草木有許多已經枯黃,頗有些蕭索凋零之感。

  寒風一吹,它們便乘著風,從枝頭飄揚著、旋轉著落下。

  清早的露水還沒幹完,大顆大顆凝聚在草葉上。

  紀玄一路匆匆而來,袖袍都沾濕了。

  到木槿的屋子門口,木門關著。

  紀玄粗暴地一腳踹開門。

  第一眼就看見被子不太明顯的隆起,在昏暗的房間裡,幾乎要與房間裡死氣沉沉的物件融為一體。

  她很瘦,整個人薄得像一張紙,平躺在床上時,被子只會有一點點拱起的幅度。

  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小臉蒼白,嘴唇也是白的。

  明明她的床已經很小了,但是她躺在上面,卻襯得這床寬大起來。

  紀玄以前從未發現,她竟然如此的瘦。

  紀玄一摸她的額頭,滾燙。

  也不知道燒了多久了,竟現在才被發現。

  自昨日他們爭執後,她回去就一直閉門不出,如果是從昨日發的燒,那可就整整燒了一天一夜了!

  發燒太久,那是會要人命的!

  「大夫呢?怎麼還沒來!」紀玄聲音有些沉,但還是能聽得出其中故意壓制的怒火與焦躁。

  紀玄昨夜一夜沒睡好,眼睛裡本來就有些許紅血絲,現下,眼睛中的血絲更多了。

  他眼睛通紅,瞧著有些駭人。

  阿吉伺候紀玄已久,以往也見過紀玄發怒的樣子,雖然也嚇人,但還不至於到現在這樣。

  公子甚少有如此可怕的時候。

  阿吉嚇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說不出話來。

  正驚懼時,紀玄冷冷撇他一眼。

  「小的這就去催!」阿吉會意,屁滾尿流往出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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