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東鼎閣

  元宵一臉正經，「嘿，這不是一回事嘛！」

  「扯淡！」我看了看元宵，「倒騰古玩，那是從活人手裡上貨。倒騰冥器，那是直接去貨源地直取！從死人手裡拿，還TM不給錢！」

  元宵聽了我的話，也笑了，「好吧！哎，對了。這些天你都幹嘛了？你二叔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嗎？」

  元宵的話，讓我的心忽然顫了一下，「唉，別提了，你能相信嗎？這段時間，哥們兒又下了趟墓！」

  聽了我的話，元宵猛然間轉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我。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提醒他，指著前面大叫：「哎哎！我靠！你丫看前面！」

  元宵這才回過神來，猛打方向盤，我們兩個險些撞到馬路牙子上。我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去，你丫想死，別拉著我啊！」

  元宵顧不上和我說別的，調正車的方向之後，立刻問道：「你說的真的假的？開玩笑呢吧！」

  我笑著說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元宵疑惑的看了看我，「像！就你？自己下墓？別說你敢不敢了，就是找估計你也找不著吧！」元宵想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你丫不會把誰家祖墳給刨了吧！」

  

  「去你大爺的！我能幹那缺德事嗎！挖墳掘墓，在古代那是斬立決！」我拍了拍 胸脯，「告訴你，哥們兒下的是正兒八經的古墓，多了不敢說，幾百年總是有的！」

  我這麼一說，元宵更不信了，「你丫就吹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有點不服氣了，「元宵，你少說這個，祁連山，海島墓，單桓王城，哪個地方哥們兒沒去過，哪個地方哥們不都全身而退了！」

  元宵擺了擺手，「你別廢話了，那幾個地方，你是一個人去的嗎？倒古墓的斗，那得到了你二叔或者文墨老大的那種程度，才敢一個人下古墓，我不是看不起你，別說你了，我也不行！」

  「嘿！你這是什麼意思？貶我還帶著抬自己的！什麼叫別說我了，你也不行？！」

  元宵笑了笑，然後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行了，然哥，別鬧了正經的，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收起了笑容，把我在祖宅下面發現的情況，跟元宵說了一遍。

  元宵的眉頭隨著我的講述，越皺越緊。當我講完的時候，元宵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我也隨著自己的講述，思緒又回到了祖宅的地下，本來已經被我擱置的種種謎團，再次在腦中迴蕩。

  我們兩個都有點走神，尤其是元宵，竟然把車開過了都不知道。幸虧，我看到路牌不對，這才及時提醒了元宵。元宵罵了一聲，又掉頭回來。找了半天車位才把車停好。

  我和元宵走下車，元宵一邊拿東西，一邊還在琢磨我跟他說的事情，「卓然，你的意思是，你家祖宅建在一座古墓之上，根據牌位上的內容，能夠推測出棺材裡面葬的是你們家的一個人，而且還是你們卓家的某一位長孫？問題是這個人你還不認識！」

  我點了點頭，「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元宵接著說道：「從你家祖宅下面的古墓布局來看，你去的那間墓室，應該只是整座古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部分已經由於坍塌被掩埋。」

  我再次點了點頭。元宵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太奇怪了，簡直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你跟我說的，換二一個人，我都會覺得，丫這跟我扯淡玩呢！」

  「嘿！」我用手點指元宵，「你小子......」

  元宵趕緊握了握我的手，「被激動，我還沒說完呢，不過你說的我信！我信！」

  我這才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了下來。「咱們有話店裡說。看看哥們兒自己的店。」說著，元宵帶著我走進潘家園。

  元宵告訴我，北京有三大古玩市場，潘家園，報國寺，琉璃廠。其中，名氣最大的就是潘家園，不僅僅中國人熟悉，來中國的外國人也知道北京有個潘家園，專賣中國特色的東西。因此潘家園規模大，東西也雜，真的假的難以辨別，有的時候即便是圈裡的大牛，也有打眼的時候！

  也許是正值工作日，潘家園裡人不算多。元宵提著個大包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給我介紹，「你知道，當年有個外市的文物局退休老局長來逛潘家園，發現了幾個戰國陶俑，非常喜歡。這老局長覺得自己接觸了大半輩子文物了，看這種東西應該不會走眼。於是花高價買了下來。後來過了半年多，這老局長再一次來到潘家園，沒想到又看到了類似的戰國陶俑，而且數量不少。這下老爺子納悶了，難道說這戰國陶俑，存世量大到這種程度了嗎？結果，這老局長托人一查，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搖了搖頭，元宵哈哈一笑，「結果打聽到生產廠家了！老局長當時心臟病差點沒犯了！」

  我聽了心裡一陣感慨，「看來要想在這買到好東西，還真是挺難的！」

  元宵卻擺了擺手，「也不一定，說到底還是看你的眼力。眼力夠，就能淘到好東西，眼力不夠，交點學費那也是正常的。當年就有人花八百塊錢，在這淘了一件乾隆官窯！留到現在的話，那至少翻了萬倍！」

  我跟元宵邊走邊聊，一直到了一間古建商鋪的前面，整個門面看上去古香古色，挺有味道，只是位置有點偏，門額上有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東鼎閣！

  看到這三個字，我就知道了，這一定就是元宵的店面。東鼎閣，東鼎兩個字分別取了湯憾東的東字，以及湯元鼎的鼎字。父子二人的名字合成了店名，也足見他們父子情深。

  我點了點頭，「名字不錯！就是地段差了點！」

  元宵顯的很無奈，「在這個地方寸土寸金，能找到這麼個店面，你知道我託了多少關係，才弄到的！別說商鋪店面了，就是門口那幾排地攤，都搶破腦袋！」

  元宵帶我走進店裡，一個挺清秀的年輕的女孩正在忙東忙西的收拾東西，我看的心裡一陣犯嘀咕，就愣了一下。

  元宵回頭看我站在門口發呆，就問道：「你幹嘛呢？進來啊！」

  我指了指那個女孩，「這什麼情況？」

  元宵詫異的看著我，「我的店員啊，兼會計，兼保潔，兼收銀！我哪有時間老在店裡盯著！」

  我恍然的點了點頭，「哦，我還以為是......」

  元宵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准往歪處想！」

  那女孩聽到我們的談話，回頭瞪了我倆一眼，就繼續幹活了。我被瞪的有點尷尬，看了看元宵，沒想到這店員敢瞪老闆！

  我看著元宵那訕訕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低聲說道：「這姑奶奶你哪找的？你倆平時誰管著誰？」

  元宵撓了撓頭，「我這店員就是不愛開玩笑，不過幹活那沒的說！你看這店裡收拾的這利索！」說著，元宵對著那女孩說道：「那個，思思啊，你先別弄別的了，先把這包里的東西擺在架子上。一會兒，開業了，這都空著，不像樣子啊！」

  女孩答應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一邊接走袋子，一邊嘟囔著，「早就讓你拿東西過來擺上，不到開業根底下，就是不辦！」

  元宵笑著點了點頭，「嘿嘿，我這不是忙嗎，現在也不晚啊！」

  我看著元宵那個絲毫不生氣，而且還賤嗖嗖的樣子，心裡立刻斷定，這小子十有八九對這女孩有好感！

  元宵帶過來的東西，被思思一件件的擺到了多寶閣上。我隨手拿起來一件掐絲琺瑯看了看，說道：「我說元宵，你這些古董，也都有生產廠家吧！」

  聽了我的話，旁邊正在擺一個瓷瓶的思思，似乎是贊同我的說法，微笑著冷哼了一聲。

  我掂了掂手裡的東西，「我說你就拿這些破玩意糊弄客人，別說懂行的了，我都能看出來這東西不地道！」

  元宵趕緊上來一把，搶了過去，「你被給我摔壞了，別看是高仿，也不便宜呢！這個，留著賣給那些個老外！他們看不出好壞來，一看是中國傳統工藝，就覺得very beautiful！」

  我冷笑一聲，「中國人的形象，就是被你們丫這些無良商家給敗壞了！」

  我環顧四周，「你這店裡，也沒件像樣的東西啊，好歹也得......」

  我還沒說完，元宵立刻接口說道：「壓堂對吧，哥們兒有啊！」說著，元宵走到裡面的柜子邊上，掏出鑰匙打開。我立刻看到，咱裡面整齊的擺著四個成色極好的玉璧。

  我忽然發現這四個玉璧似曾相識。元宵看了看我，「怎麼樣，覺得眼熟嗎？」

  見我點頭，元宵提醒我，「你還記不記的祁連山的那次，咱們發現了一口沒有屍體的棺材，這不就是棺材上面的那四塊避厲嗎！」

  經過元宵這體型，我恍然大悟，「對，沒錯！怪不得我覺得在哪見過！」

  元宵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卓然，你看這四塊避厲，本來應該是咱們幾個平分的，不過，我現在擅自挪用了，實在是不夠仗義。這樣吧！我都想好了，這就算你們入股，到時候咱們按照股東的形式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