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尋找卓然

  我和石濤回到了屋內，薩迪克正在興致勃勃的給孔雪講著這些年他在這裡的見聞和趣事。見我們進來，急忙招呼我們快快坐下。

  薩迪克接著說道：「我從不到二十歲就在這裡，今年我已經快五十歲，算起來，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將近三十年了！各種事情見得多啦！」薩迪克轉頭間，就看到了孔雪身邊的相機包，指了指說道：「相機，我喜歡！我以前就喜歡拍照，那個時候家裡窮，我只能給別人干零活，掙了錢買了一架舊的照相機，那個時候還是膠捲機，上個膠捲太麻煩啦，而且我的那台相機還有些故障，倒卷有問題，取膠捲的時候，有時候一不小心就曝光啦！」

  不得不說這薩迪克真的很健談，說起話來滔滔不絕。我們都插不上嘴，只能看著他講。講到興頭，薩迪克指著孔雪旁邊的相機說道：「你這個是啥牌子的？」

  孔雪笑了笑，大方的伸手把相機拿了出來。孔大小姐的照相機，自然價格不菲。薩迪克眼睛一亮，接過相機，不住的誇讚，「好機器啊！不錯！比我的好！」一邊說著，非常專業的比劃了一下。

  我夾了一塊烤羊腿扔進嘴裡，「看不出，薩老闆對攝影還挺專業的嘛！」

  

  薩迪克哈哈一笑，「專業嘛，談不上！但是確實是真的喜歡！」說著，半杯伊力特曲一口下肚，「嘿嘿，我給你們看看我的作品！」

  薩迪克起身拿來了一本相冊，「這裡面都是我拍的照片，給你們看一下！」

  我們接過相冊一張張的翻看起來，別說，這薩迪克的拍照技術還真是不錯。這些照片裡，有人物也有風景，再配上周邊的大漠風光，別有一番韻味。

  相冊里有的照片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拍的，有的照片很舊了，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翻動間，孔雪突然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你們看這張照片！」

  孔雪說的這張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顯然年代久遠。照片上是一幅逆光落日的景象，房屋沙丘都如同剪影一般，金黃的陽光灑落，給這些剪影又鍍上了一層金色。

  而孔雪具體所指的並不是這些景色，而是照片的一邊坐著一個人，這個人正對著落日的方向沉思。

  孔雪看著我說道：「你看看這個人，我怎麼覺得很眼熟啊！」

  由於是逆光照，有些看不清這個人的面貌，只能模糊看到一張類似剪影一樣的側臉。但是單單看臉型輪廓，我確實也覺得這個側臉有些眼熟，而我再定睛一看，立刻就是後背一涼，這個人好像是二叔！

  石濤和孔雪也注意到了我表情的變化，兩個人的目光也落到了照片上面。孔雪皺了皺眉，輕聲問道：「這張照片裡的人該不會真的是......」

  我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沒錯，這個人應該就是我二叔！」

  聽到我的話，二人的臉色都顯得十分驚訝。

  我把照片指給薩迪克看，「薩老闆，你看下這張照片，這上面的這個人你還有沒有印象？」

  薩迪克抬頭看著照片，「這張照片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照的了。這是個非常神秘的人，不過人非常的好，還幫我的母親治了病。只可惜，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但願他一切都好！」

  我開口問道：「這個人是不是姓卓？」

  薩迪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什麼？難道你認識他？」

  我點了點頭，薩迪克十分驚訝，「你認識他！那你告訴我他還活著嗎？」

  我有些意外他會這麼問，當下點了點頭，「當然！」

  薩迪克像是鬆了口氣，坐了下來，「感謝真主！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活著！簡直是奇蹟！」

  我好奇的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薩迪克玩味的看了看我，「你敢不敢孤身一人進沙漠！」

  我立刻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後來進入了沙漠？」

  「是的是的，」薩迪克點了點頭，「有一天早上起床，我就發現那個人住的地方空了，行李也沒有了，我出去找，聽人對我說，看到那個人背著包向沙漠的方向走去了！」

  講到這裡，薩迪克嘆了口氣，「難怪前一天晚上他問了我很多關於沙漠的事情，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要進沙漠，我以為他在開玩笑，就沒有當真，沒想到他真的進了大漠！」

  我把照片拿起來仔細的看著，「薩老闆能不能仔細的講一講，這個人當時剛來到這裡的情況？」

  薩迪克有些奇怪的看著我，「你似乎對這個人很關心，這是為什麼？他是你什麼人？」

  「因為我也姓卓！」我慢慢的說道。「照片上的人是我的親人，他現在失蹤了，而且據我所知他再次回到了這片沙漠。」

  薩迪克一下子張大了嘴巴，「他又進入了沙漠？」薩迪克自顧自的喃喃自語，「我的天哪，他簡直是瘋了！」

  「所以，薩老闆，」我接著說道，「我希望你能夠把當初你見到的情況，跟我詳細的說一說，這對我是否能夠找到他非常重要！」

  「原來是這樣，」薩迪克點了點頭，「當年的情況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薩迪克只有二十幾歲，他的家就住在沙漠的邊緣。有一天一個陌生漢人來到他的家裡希望能夠借宿幾天，而且願意支付報酬。

  很多少數民族的朋友都是十分好客的，所以薩迪克一家當時就很爽快的答應了，並且告訴這個漢族青年，不用給報酬。

  而這個漢族青年，就是二十幾年前的二叔。

  薩迪克回憶，那個時候的二叔，不愛說話，平時起床吃過早飯就出去了，直到臨近傍晚了才回來，而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就會坐在那裡看著遠方的落日出神。

  薩迪克的照片就是在那個時候拍的。

  聽到薩迪克的講述，我忽然覺得那個時候的二叔給人的感覺上，似乎很像現在的文墨。

  之所以，薩迪克會對二叔印象如此深刻，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有一天夜裡他的母親突發疾病，頭痛欲裂，疼痛難忍。那個時候醫療條件非常欠缺，方圓十幾公里只有一個醫生，但是非常不巧的是，那天醫生剛好有些急事，因此出門了，完全聯繫不上。

  這可急壞了薩迪克一家，就在薩迪克束手無策的時候，二叔聽到了動靜走了進來，詢問了情況之後，又號了號脈。用薩迪克當時的話說，二叔先是摸了摸自己母親的手腕，就是使用了一種長長的尖細的東西，扎進身體裡面，儘管當時他們也持懷疑態度，但是也只能冒險一試，而最終二叔也確實治好了他母親的頭痛。聽他的話我就知道，二叔用的方法就是針灸。

  薩迪克一家對二叔千恩萬謝，但是二叔只是一笑了之。

  第二天，二叔再次坐在夕陽下發呆，薩迪克也坐了過去，拿出拍的照片給二叔看，二叔接過看了看，「恩！拍的不錯！」

  薩迪克有些好奇的問二叔，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二叔告訴薩迪克，他要進沙漠。

  薩迪克難以置信，孤身一人進沙漠，那是絕不可能的，他當時甚至覺得二叔是在看玩笑。不過薩迪克還是問二叔，進沙漠是為了什麼？

  二叔看著遠處說道，「找人！」

  薩迪克一聽立刻拍著胸脯說道，「方圓十幾里我都熟悉，你要找誰我都能幫你找到！」

  二叔說道：「他是個漢人！」

  薩迪克一聽更加有信心了，周圍的漢人本就不多，找起來的話更方便，於是問道：「這個漢人叫什麼名字？」

  二叔一字一句的回答道：「他叫卓然！」

  薩迪克講到這裡的時候，我一驚之下險些從椅子上摔落下來！

  石濤和卓然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只有薩迪克不明所以，「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強壓心中無盡的困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就是卓然！」

  「什麼！」這下輪到薩迪克難以置信了！「怎麼可能？二十幾年前你還是個小孩子，怎麼可能會到沙漠深處！」

  確實是這樣啊！我雙手撐住頭，這實在是太讓人費解了，二叔當初那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突然想起了文墨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卓然這個名字不是誰想叫都能叫的！

  卓然這個的名字到底代表了什麼！

  孔雪輕聲問我，「卓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使勁抓了抓頭髮，「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我起身向外走去。

  我剛剛走到門口，薩迪克突然站了起來，一拍腦袋，「對了，你也姓卓對吧！」

  孔雪無奈的白了他一眼，「他叫卓然，你說呢？」

  薩迪克下面的話，跟讓我們目瞪口呆，薩迪克向我走了兩步，「你的二叔，二十年前給你留了一句話！」

  我豁然轉身，一把抓住薩迪克，「在哪呢？在哪？」

  薩迪克掙開我，「不要激動！就在那張照片的後面。」

  我衝到相冊前面，把那張照片從相冊裡面抽了出來，翻過來一看，一行黑字依然清晰，這確實是二叔的筆跡毫無疑問，但是清晰的字體並沒有清晰的意思。在照片的背面寫著這樣一句話：走到萬物的終點，才能回到本源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