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很多個卓然
2024-05-05 00:36:16
作者: 雨沐石
文墨的意思顯然是讓我使用這隻流血的手。雖然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我還是按照文墨所說的,把還留著血的手伸向了石匣。
果然,這次非常的順利,再沒有霧氣的干擾。而當我的手觸碰到石匣的時候,我能夠非常清楚的看到我的血竟然一下子就滲了進去。
儘管我看到這個情景有些驚訝,但是此時淤積在我腦子裡驚訝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來不及想太多,我現在只想趕緊拿到石匣,儘快離開這裡!
我伸手抓住石匣,用力一拉,抱緊自己的懷中,突然間我感覺到脖子上的發丘印,微微一動......
文墨在我身後說道:「好了,現在慢慢退回來!」於是我和文墨又慢慢的後退,直到下了「石橋」。
我看著巨洞中流動的漩渦,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轉身把石匣塞進文墨的手裡,「我的任務完成了!可以放過我了嗎!」說完,我轉身走了回去。
二叔快步迎了上來,「大侄子,你沒事吧?哎,你的手流血了!」說著,就從包里拿出紗布來幫我包紮。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事。」其實此時,我對於二叔的感情是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是與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我們叔侄之間也確實是有感情的。另一方面,我看得出來,在這件事情上,二叔是對我有些隱瞞的,即便是在剛才我被逼迫上「石橋」的時候,二叔都沒極力阻止,儘管我能看得出來他似乎有苦衷,但是我的心理上依然有些難以接受。
文墨跟在我的身後也走了回來,他的手裡就拿著那隻石匣。
湯撼東一看之下,眼睛就亮了,「快!快把石匣給我!」
文墨看了看他,「這裡面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少廢話!」湯撼東的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快給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看著這副嘴臉的湯撼東,又想了想一直在騙我的元宵,我突然間一陣怒火直衝大腦。走到文墨身邊,一把拿過石匣,「你們父子真夠無恥的!老子拼了命拿回來的,憑TM什麼給你們!」說著,我把石匣舉到洞口處,「我就是扔了也不會給你們!」
湯撼東一見我的動作,立刻慌了,「住手!快住手!你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看著湯撼東的害怕的樣子,我忽然感覺到很爽,開口說道:「我管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感到腳下一陣晃動,緊接著我們看到,巨洞中的霧氣開始涌動了起來,黑色的霧氣不停的翻滾,看樣子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就要從霧氣中衝出來一樣。
文墨一看洞中的情景,臉色大變,伸手從包里掏出兩根小指粗細的鋼針,急忙對著我說道:「快,把石匣里的東西扔進洞中!」
我的心裡也是一驚,看到這個情景,我竟然不自覺的想到了祁連山裡的那條巨蛇!聽到文墨的吩咐,我不敢怠慢,匆忙答應了一聲,一下子就打開了石匣。
我意外的發現,這石匣中並沒有什麼奇珍異寶或者書卷錦帛。裝在這石匣里的竟然是一些沙子,最讓我感到詫異的是,這些沙子不是普通的黃色,而是紅色,像血一樣的紅色。
我正在出神的看著這些血紅的沙子,文墨大聲催促道:「快!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伸手抓起一把沙子,伸手灑進了黑霧涌動的巨洞。
旁邊的湯撼東看不清我扔的是什麼,於是驚慌的喊道:「住手!不要動裡面的東西,那是我的!」我低頭看著手裡血紅的沙子滑落進漆黑的巨洞,根本不願意理會身後的湯撼東。
此時的湯撼東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突然舉起槍對著我就扣動了扳機,我沒想他真的會在這殺人,緊張的一閉眼睛,但是我並沒有中彈的感覺,隨之而來的倒是湯撼東的一聲慘叫。
我轉身一看,文墨手裡的鋼針已經少了一根,而那一根正深深的扎在湯撼東的手腕上。周成趕緊上前扶住湯撼東,怒視著文墨和我。我看得出來他握著槍的手攥了又攥,只是無奈他顧忌文墨的手裡的另一根鋼針,在這種面對面的情況下,如果比反應速度的話,我想沒有人比文墨更快。
其他湯家的黑衣人再次把槍對準了我們,袁安身邊的田老四等人也把槍對準了他們,雙方再次對峙起來,氣氛一下子變得極其緊張。
突然間,從湯家的人中衝出一個人,「都住手!都把槍放下!」我能聽的出來,這個聲音就是元宵。
「少爺!不要過去!」幾個人衝上來攔住了元宵。
元宵對著我大喊:「卓然!我對不起你!」元宵此時已經紅了眼眶,轉頭對湯撼東說道:「爸,不要搶了,咱們走吧!」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我呆呆的望著元宵,腦中想起了當初在祁連山的時候,面對人面鱬,元宵的捨命相救,如果不是當初元宵抱著必死之心拖住了人面鱬,我可能已經死了。
在水流湍急的甬道里,我被撞昏迷之後,如果不是元宵拉住我,我可能已經掉進了那個無底的深洞。這個本來可以讓我以性命相托的人,到現在我卻發現他是一個一直都在騙我的人。
看到元宵現在的樣子,我突然感到心中酸楚,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忽然間我聽到一聲清脆的槍聲,緊接著就感到胳膊一陣劇痛,手裡的石匣一下子脫手滑落在地上,滾到了一邊。
子彈在我的身上穿臂而過,巨大的衝擊力,讓我不由得後退兩步。而就在我退第二步的時候,突然間,我感覺我的腳下一空。糟了!踩空了!我的心一下子變得冰涼!
瞬間,我的整個身體向巨洞中倒去,身體一下子變空了,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無數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成哥!你幹了什麼!為什麼開槍!」
「大侄子!」
「不要管石匣了,救人!」
「來不及了!」
「......」
我感覺上面的世界,離我越來越遠,這下真的要死了嗎?此時此刻,我的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我曾經無數次的設想過自己將來會怎樣死去,只是沒想到死得這麼離奇曲折。這下死的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其他人向緬懷我的時候,也就只能對著我的照片念叨念叨。
我看著洞口邊上的幾束手電光晃動,那應該就是二叔他們,我要不要跟他們說個再見,還是說個永別吧。
我沒有想到在這一瞬間我竟然想到了這麼多,我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了,在我即將昏迷的瞬間,看到一個人從上面一躍而下,恍惚間,我看到文墨的臉離我越來越近,之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自己正躺在一個平滑的地面上,周圍有些昏黃的光亮。
我這是死了嗎?這是地府嗎?我該去閻王殿了嗎,那我是不是就回到祁連山了?一連串的問題在我的腦海中迴蕩,我突然間感到頭痛欲裂。
我強打精神坐了起來,渾身酸痛,腦子也有些昏沉。我向四周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驚喜的發現我好像沒有死!
我往上看了看,發現上面是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二叔他們的手電光,我本來想大聲喊出來,好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但是我張了張嘴,卻喊不出任何的聲音,就像嗓子被掐住了一樣。
我回憶起剛才掉下來時的情景,我記得文墨也一同跳了下來,他當時應該是想救我,但是我現在既然躺在這,就說明文墨那個時候並沒有抓住我。那他去哪了?是回到了上面,還是也一同掉了下來?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文墨的身影,而我卻發現在昏黃燈光的掩映下,四周好像有很多模模糊糊的黑影,在慢慢的走過來。
看到這些,我的心裡就是一驚,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的東西?我下示意的摸向腰間的短刀,卻發現短刀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我警惕的看向周圍,隨時做好搏鬥或者逃跑的準備。好在這些黑影再離我還有一些距離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也正是這個原因,我根本看不清他們的相貌。
而其中一個黑影卻沒有停下來,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旁邊,我一看到他的相貌,立刻嚇得大叫一聲,我見過這個人,這個人就是先前在山體洞穴里見到的那具清代人的乾屍。
而此時這具乾屍活了,正站在那裡,兩個黑洞洞的眼眶正看著我,讓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有些納悶,這個人不是死在上面了嗎,屍體怎麼會在下面?
那具清代乾屍看了看我,竟然發出了聲音:「你死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我使勁皺了皺眉,難道是我摔壞了腦子,聽力也不好了,這時候至少應該是:你醒過來了,或者是活過來了,怎麼說死過來了呢!難道這死人就是這麼打招呼的?
我後退了兩步,問道:「你,你是誰?」
「我?」這具清代乾屍說道,「我是卓然!」
「什麼!」聽到他的回答,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怎麼可能,跟我同名同姓,這只是巧合嗎?
我強壓住心中的翻湧,「你,你也叫卓然?」
清代乾屍說道:「是的,不光是我,這裡你所有看到的黑影,他們都叫卓然!」我一下子就呆住了,我覺得嗓子眼一陣發堵,胸口發悶,我覺得我要吐血了!
清代乾屍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啊,也不對,這裡只有一個人不叫卓然。」
「他,他叫什麼?」我沙啞著嗓子問道。
清代乾屍還沒說話,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不,你還不屬於這裡,你必須離開!」
「離開?」我更懵了,「我去哪啊?」
「離開!離開!離開......」那個蒼老的聲音一直不停的說著。
我的腦子一陣恍惚,緊接著嗓子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迷迷糊糊的醒來,感覺身體在不停的晃動,胸口也是一陣陣的氣血起伏。我睜開眼睛一看,我正躺在一艘船上,頭頂上就是漫天的星光,我使勁眨了眨眼睛,確認這不再是墓中月長石組成的星圖,這是真正的星空,我們竟然已經從海島古墓中出來了,我內心一陣激動。
忽然我聽到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看!快看那海島!」
所有人全都跑到船邊向海島的方向望去,我也強掙扎著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接下來的一幕,是我終生難忘的,在那海島的不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一躍而起,遮天蔽地,剎那間星月無光,那是一條巨大的魚,與祁連山石門上的石刻上的內容,與黃山手裡的那幅畫的內容,與小雷留在船里那幅畫的內容,全都幾乎一模一樣。看來他們都見過這樣的一幅奇景!
我不禁想起了莊周《逍遙遊》里的那句話: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文中所寫的,相比就是我們面前的這幅畫面吧!
這個世界,我們究竟了解多少,也許我們人類才是可憐的井底之蛙,自以為掌握了科技,但是對於自然,對於生命,我們難窺一斑。
想到這些,我的心裡一陣翻湧,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二叔他們的聲音再次隱隱約約的傳來,「卓然,你怎麼樣!!」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很亮,一個人正在我眼前晃動,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二叔!
二叔正大叫著,「醫生!醫生!快來!病人又吐血了!」
我心裡一驚,又!吐血了!我到底吐了多少血,我會不會就這樣吐血而亡啊!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快步跑了進來,立刻為我檢查。我看了看周圍的人,袁安和文墨也正一臉焦急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