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溫馨

  賀行之大步走到路遙身旁，在她後背上輕輕撫著。

  「是不是有了？」他有些欠揍地問。

  路遙剛覺得好受了些，賀行之這一問，氣得她又氣血上涌，隨即狠狠轉身拍開他的手。

  心想著有沒有你還不清楚嗎？可這話直接說出來又怕傷他自尊，想了想還是咽回肚子裡。

  結果頭暈還沒徹底緩過勁兒，眼看著重心不穩，人就要往路邊的水渠里栽。

  本能反應下，路遙伸手去抓賀行之的胳膊，而賀行之頗有種見死不救的架勢。

  

  好在路遙手夠長，堪堪扯住賀行之的衣袖，卻用力過猛直接撲到了對方身上。

  賀行之故意把手舉起來，一臉無辜，好像在說：「是你不讓我碰你的，我照做了，現在你又撲上來，我也很無奈。」

  路遙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還是他真有這個意思，反正是被他氣得想罵街。

  「賀行之！」她吼了一嗓子，想要泄泄火。

  「在！」賀行之答應得倒是爽快。

  路遙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喊了句「回家！」便氣勢洶洶地坐回車裡。

  一直在後面看著二人鬧彆扭的賀振庭被餵了一嘴狗糧，偏偏又走不了，只得用力按下喇叭，催促賀行之趕緊把車開走。

  賀行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對路遙說：「寶貝兒，當著二哥的面，怎麼也要對我溫柔一點啊！」

  路遙的火氣一下子躥上來：「讓你慢點開你不聽！你和他較什麼勁？他想死讓他去啊，你是不是也活夠了？剛才下山前你媽是怎麼囑咐的你忘了？萬一出點什麼事，到時候……」

  正說著，路遙忽然沒了聲音。

  倒不是她的問題，而是賀行之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以吻封緘，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偏偏對方還捏著她的下頜骨，連咬人的機會都不給她留。

  她努力地向後縮著舌頭，舌根酸得快要斷掉，可對方攻城略地，逼得她無路可退。

  無奈之下，她只好伸手拍打賀行之的胳膊和後背，讓他趕緊滾開。

  賀行之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愈發用力，像要把路遙揉進座位的靠背里。

  坐在後車的賀振庭從後檔風玻璃上看得一清二楚，賀行之的半邊身子都壓到副駕駛的位置去了，他要是再看不出端倪，恐怕就是個傻子。

  低聲罵了一句，喇叭按個不停，如實地反應著他內心的暴躁和心煩。

  漸漸地，路遙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車廂里的溫度漸漸升高。

  賀行之一只手按在了路遙的小腹，路遙猛然驚覺，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恰好看到兩扇濃密微綣的睫毛，男人動情的模樣，讓她瞬間忘了身處何地。

  賀行之專心致志的吻她，對於外面刺耳的鳴笛聲充耳不聞。

  路遙就這樣怔怔地看著與自己零距離的男人，眉骨的形狀清晰可見，皮膚好到讓她忍不住想用手指戳一戳……

  許是感受到路遙分了心，賀行之倏然睜開眼睛，就看到兩束花痴般的目光。

  路遙慌忙移開視線，避之不及，被抓了個現行。

  「好看吧？」賀行之的嗓音帶了些晴欲。

  「你，快走，吵死了。」路遙不敢看他，回頭看了眼還在車裡按喇叭的賀振庭。

  賀行之不慌不忙地坐回駕駛位，黑色襯衣領口的扣子被路遙抓掉了一顆，原本塞在西褲的下擺也露在了外面，再配上微微凌亂的頭髮，這幅打扮讓賀行之看上去多了點不羈的傲氣。

  路遙偷偷瞄了他一眼，覺得他這血氣方剛的樣子，倒是和賀擎有幾分相像。

  賀行之的目光倏然斜過來，又和路遙撞個正著。

  路遙趕緊看著前方，指揮道：「快走快走，綠燈亮了。」

  賀行之倒是沒再囉嗦，讓發動機空轉了兩下，輪胎在地面摩擦，揚起一大片水花，悉數噴灑在賀振庭的車身上，他眼前頓時模糊一片。

  等用雨刷把水漬擦乾淨時，賀行之的幻嵐早就揚長而去，連尾燈都看不到了。

  一路無言，賀行之和路遙回到家裡。

  路遙覺得這一天過得無比漫長，累到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不想起來。

  賀行之看她疲憊的模樣，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面前，說了聲「我去洗澡」。

  路遙懶懶地答應，順手超過抱枕，盤腿靠在了沙發扶手處，正好發現電視的遙控器在身下，便按了開機鍵。

  默認頻道正播放著一部老電影，幾近黑白的畫面，影影綽綽，帶著懷舊的味道。

  路遙一眼便看出這是《魂斷藍橋》的影片，她剛要抬手換掉，就聽到了那首聞名於世的主題曲，心情隨著音樂沉澱下來，她把下巴擱在抱枕上，靜靜地看著那一幀幀的老畫面。

  賀行之從浴室出來，本以為路遙已經上去睡了，卻發現客廳還亮著燈光。

  他擦著頭髮走過來，就看到一個單薄的人影縮在沙發里，眼睛還泛著淚光。

  他好奇地盯著路遙看了一會兒，發現她投入得根本沒察覺客廳里多了個人。

  轉頭看到電視屏幕里正播放經典的愛情電影，他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到底還是個女人，還是個情感動物。

  他關了客廳的大燈，光線瞬間暗了下來，路遙扭頭看他一眼，紅著眼睛又看向電視的方向。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屋內迴響著電影中的對白，將人物情緒渲染得淋漓盡致。

  賀行之坐在路遙身旁，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攬過她肩膀，讓她能坐得舒服一些。

  路遙沒拒絕，甚至在一瞬間覺得，這樣有人依靠的感覺很好。

  兩人一直看到結尾，字幕播完，電視黑屏，房間陷入黑暗中。

  雖然看不清楚彼此，卻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路遙說不清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是好像比面對面的時候更有安全感。

  「賀行之。」路遙的心弦已經被電影擾亂。

  「嗯。」賀行之的聲音和男主一樣，溫柔卻堅定。

  路遙靠在他肩頭，很想問出心裡那句：「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可是她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賀行之一直在等，卻沒等到下文。

  「我想明天就去法華寺。」路遙終於還是放棄了和賀行之談心的想法，轉而說起了正事兒。

  賀行之抿唇遲疑了一下，說：「好，明天醒來我們就收拾東西出發。」

  「我自己去，你留下吧。孟雪那件事還沒處理完，你就這麼走了，恐怕影響會不好。」路遙阻止道。

  「不行，我至少要把你送過去安頓好。」賀行之態度堅決。

  「你可以讓魯寧送我去，法華寺離這裡不算近，五百多公里的路程開車也要五個多小時。」路遙同樣堅決。

  「提議無效，好了，快洗洗去睡吧。」賀行之根本不聽她的。

  「賀行之，你不要對我這麼好！」路遙終於急了，忍不住發起脾氣來。

  賀行之蹙眉，在黑暗中看著她晶亮的眸子，反問：「這就算對你好了？」

  「是我沒見識，我不習慣你這樣，以後你我還是各管各的，不要……不要走得這麼近。」路遙察覺到自己正在被賀行之的溫柔陷阱攻略時，心裡有些懊喪。

  賀行之伸手揉了揉鼻樑，搖頭道：「路遙，男人對女人好的方式有很多啊，看來你還是經歷得少了點呢。」

  說話間，路遙坐直了身子，卻不小心碰到腿邊的遙控器，畫面一下子跳到私人頻道。

  一陣陣曖昧不清的聲音從立體音響傳出來，電視裡播放的是路遙和顧勝楠很久之前看的那部未刪減版的美劇，講述的是四名都市女性周旋於上流社會的情感經歷，有一點尺度。

  360度環繞立體聲的音箱，讓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聲臨其境。

  路遙慌亂地去摸遙控器，想要關掉電視，可越著急越是找不到，聲音反而越來越大。

  賀行之饒有興致地盯著屏幕，「你慌什麼？這難道不是你下載的？」

  「不是，這是顧勝楠以前來玩的時候帶的，這劇評分很高，所以我們就看看。」路遙解釋。

  「嗯，是挺不錯的，我也看看。」賀行之大手一伸，偷偷將遙控器藏進了沙發縫裡。

  「你看吧，我去洗澡睡覺了。」路遙苦尋遙控器無果，蹭地一下站起來，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就往樓上跑。

  賀行之挑唇看著她差點在樓梯處絆倒，視線又落回電視的畫面上。

  活色生香的俊男靚女，對他卻毫無半點吸引力。

  他摸出遙控器關掉電視，起身活動了下脖頸和後背，才不緊不慢地朝主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