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暗聖殿

  祁九離開了之後，陸茗雪與江景嚴二人並肩走著。江景嚴嫌棄臉上的人皮面具或許礙事，隨手一撕，精緻的五官頓時替代了那張平淡無奇的面孔，始終不虞的情緒也舒緩了許多。

  「人皮面具啊……」陸茗雪看著他將面具一扔，還未觸碰在地就化作灰燼，「我還以為你會用玄力改變容貌。」

  江景嚴聞言，不置可否，「祁九場面混跡江湖，感知敏銳，用玄力瞞不過他，反倒對這種江湖伎倆不甚了解，自然不會知道。」

  說完，似是想到了什麼，特意添加了一句，「再說了，我江海閣的東西若是隨隨便便就被什麼貓貓狗狗給破解了，他們也就不用混了。」

  江景嚴口中的他們，自然是之江海閣內部的精銳。他們善偽裝善易容，甚至可以以假亂真；模仿對象站在面前，也只會質疑自己是不是對上一面鏡子。

  陸茗雪撇了撇嘴，人家好歹一江湖大幫的少閣主，在你口中就成了貓貓狗狗。

  江景嚴目光從她無奈的面容上淡掃一眼，墨眉微挑——難道不是嗎？

  沒有其餘人在側，二人在墓內的腳步迅速加快。一路左拐右繞，陸茗雪眉頭微蹙，往右一個轉彎，通過狹長的洞口，在一面石壁前停止，江景嚴站在她身後，那雙瀲灩的鳳眸微微抬起，饒有趣味的看著她。

  「這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陸茗雪抬手觸在石壁上，袖口沿著玉臂滑落，露出一截皓腕，五指四處劃著名。陸茗雪凝聚玄力，一推一合間力道大漲，腰間使力順勢一推，石壁周圍幾道裂縫四裂開來，露出人大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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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踏進去，陸茗雪就愣了，如山的靈石高高堆砌在整個洞穴內，四面都是石牆，若非陸茗雪從外出打開，根本就無人知曉裡頭竟有數以萬計靈石。陸茗雪捂著自己的心肝，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吹散眼前如夢一般的現實。

  不怪一向高冷的陸茗雪有這一瞬的失態，修士修煉進階之時，最必不可少的便是靈石的靈力，好比商品間以金銀財寶為媒介，修士進階亦是如此。

  不同體質所需要的靈石有些差異，例如她本身，這個時代的她身體太過虛弱，承受不住她原本的靈魂，她暗中耗費萬計靈石為輔才得以煉成，三魂七魄總算歸位，修煉之路大有增益。

  陸茗雪如兔子般一下躥了個沒影兒，她幾乎將空展在洞內，如一道黑洞大把大把的將靈石盡數搬入。那垂涎的眼神泛著算計的精光，惹得江景嚴在一旁連連失笑。

  不過片刻，這裡的東西盡數被陸茗雪收入囊中。陸茗雪吃飽饜足般滿意的拍了拍手，看著她的傑作，滿意的點了點頭。江景嚴好看的劍眉一挑，殷紅的薄唇溢出一絲笑意，他的夫人倒是有做悍匪的潛質，能把這搜刮的一乾二淨是真本事。

  江景嚴財富萬貫，自然看不下這些東西。再者，他一向以夫人為天，身外之物倒顯得不足為重，陸茗雪也知曉他的心思，所以才能夠做的如此心安理得。

  「嘀——嘀——」

  空蕩的地方突然響起滴水聲，循著廊道一陣陣迴蕩著。陸茗雪警惕的抬頭，幾乎是瞬時擴散識海中的精神力，精神力如一張居網籠罩在百里之地，可陸茗雪腦海中卻始終在一片濃郁氤氳的茫茫黑暗之中，似是一個平面被橫縱切割開來，支離破碎。

  「精神力竟然感知不到四周……」陸茗雪一雙素白錦靴踏在遍布黑土沙礫之中，鞋尖鋪上一層蒙灰，抬步間發出細碎的聲響，是細石被碾碎的脆聲。

  饒是這樣輕微的響動，在這詭異的空間內忽然如巨浪般，異常明顯。那滴落的水滴聲驟然消失，墓穴內響起陣陣轟鳴聲，似有石塊在反覆推移變幻著，陸茗雪與江景嚴相識一眼，快速的朝著聲音的來源奔去。

  兩道身影如風般穿梭在墓穴內，陸茗雪再一次釋放識海中的精神力，忽而觸及到什麼，精神力泛起了波紋般的漣漪，她眉心輕微一動，感受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氣息在牽引著她的腳步，雖然微薄，卻讓陸茗雪猶如抓住稻草一般，眼眸一亮。

  「我感受到什麼東西了，在那！」陸茗雪開口，玉蔥般的手指快速指向黑暗中的一處，那明顯是聲響傳來的地方。

  「咚咚咚——」聲音又開始變幻，現在如鼓聲敲擊，沉悶而有力，仿佛一顆沉穩跳動的心臟。整座墓穴又一次顫動了起來，原本完全融於空氣的瘴氣開始變得渾濁可見，深綠的氣體中竟夾雜著濃郁的墨黑。

  江景嚴神色微緊，捻指快速念決，一道黑紅相間的亮光一閃而逝，二人身上似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明膜，那瘴氣與黑氣竟侵蝕不到半分。

  陸茗雪明眸划過一絲擔憂，越往裡踏進，身體的沉重敢便多一分。與此同時，心裡頭涌動著一股不安，她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江景嚴眸底有一抹暗沉之色，垂眸望向身旁的女子，低聲道，「墓穴的結構在發生變化，夫人若是想要什麼，儘快為好。」陸茗雪雖然沒有明說，但江景嚴何等聰明，他怎麼會不知道身旁的女子在想什麼，即便如此，他也縱容放任著她，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若非危險時刻，他絕不會開口阻攔。

  只是現在，情況漸漸開始不妙。陸茗雪點點頭，二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的點點頭。話音剛落下，兩道身影快速朝裡頭閃入，原本一派石牆黑土，遍布沙礫碎石，二人眼前卻忽然一闊，偌大的大殿數丈長寬，陳列的壁柱雕樑畫棟，幾條巨龍龐大額身軀蜿蜒繞柱，龍顱朝著地上，龍鬚赫赫，一雙獸瞳栩栩如生。

  墓穴之地，外圍是曲折彎繞的幽徑小道，結構詭異，內部卻有一座恢宏大殿。二者相輔相成，架構成一方如迷宮般的詭譎空間，從建築上來看……這裡似乎才是這座墳墓真正的主體，一座名副其實的黑暗聖殿。

  江景嚴竟還有心情打趣，「比起外頭那些叫囂的勢力，遠不如看一眼此處的震懾力大。」

  陸茗雪左顧右盼，急切的尋找著內心感知的來源。於是再一次闔眸，識海中自動形成一張偌大的地圖，她走過的地方標註的清清楚楚，那股被牽引的力道在地圖上被劃成一條清晰明顯的細線，而她正站在線的另一端，也就是終點。

  陸茗雪復而睜眸，低聲呢喃道，「明明在這兒……可是具體的位置在哪兒呢……」她開啟金眸，瞳孔的顏色霎時化為金黃色，不開不知道，一開卻讓陸茗雪倒吸一口冷氣。

  氤氳黑氣聚齊的程度，險些讓陸茗雪以為這座大殿是由這一團黑氣所化。黑霧遍布瀰漫之處，猶如陰沉沉的烏雲迅速攏聚著，大殿之中分布不均額的長著半米高的黑草，若是仔細看去，那黑草生的詭異，葉邊長著鋒利的鋸齒，削鐵如泥。

  「這團黑氣到底是什麼……未免也太過濃郁了！」饒是陸茗雪此刻也不由的驚呼出聲，江景嚴聞言，自然接了話。一如既往閒淡的語氣，陸茗雪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凝肅之意。

  「這是死氣，皆由萬物鬼魅戾氣幻化而生，若是被觸及到一絲，便會沿著四肢百骸直襲大腦。」江景嚴目光在大殿上空掃了一圈，在他人看來什麼也沒有的地方，在他眸中竟有一層又一層的黑霧盤亘在上空。

  「死氣……」陸茗雪反覆的琢磨這兩句話，忽而心中一道光芒驟亮，她不過呆愣一瞬，身形一閃，在暗沉的空氣中身影一現，面對一堆森森白骨，那骨頭已被黑霧滲透得一層鏽黑之色。

  陸茗雪目光認真的在骨堆里掃視著，忽然看到一塊黑色的玄鐵插在土中，若非特意觀察，根本毫不起眼。陸茗雪對上目光的那一刻，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摸去，當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溫度時，大殿陡然搖起一陣劇烈的抖動。

  陸茗雪來不及細看那是什麼東西，急急忙忙扔進空間之中。腰間被一股力道朝著某處一攬，眨眼間，陸茗雪整個人便依到了江景嚴懷中。

  從大殿的四周響起石塊摩擦的聲音，又如盔甲擦碰，繼而一陣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不知是否為錯覺，那沉悶的聲音響起一次，地面隱隱約約抖了一抖。

  「空間波動？」江景嚴察覺到了墓穴內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