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我是原罪

  怪她啊！

  只能怪她！

  陶雲金見她陷入深深的自責中，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出來。

  他覺得說出來後，她很有可能承受不住。

  葉知心看到了他的猶疑，淒淒一笑：「陶醫生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能夠承受的。」

  就算不能夠承受，有些事情該是她知道的，她總要知道的，不然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事情。

  陶雲金見狀也不再猶豫，直接道：「我建議你去查一查你父親生前的病歷檔案，因為我懷疑他可能有抑鬱症。」

  

  如同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葉知心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上前兩步，那模樣，好像下一秒會活生生地把面前的男人生撕了一樣。

  即使這樣，她的話語裡也透著濃濃的痛苦，讓人不自覺地心疼：「你，說什麼？」

  聽錯了，還是他說錯了！

  陶雲金早已經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嘆了一口氣，卻沒有隱瞞的意思，老實地說道：「從孩子的隻言片語中，葉先生的情緒起伏很大，我懷疑他有抑鬱症。」

  「當然，這只是我的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還需要你自己的求證。」

  陶雲金該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也著實累了，很快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葉知心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某一處，卻沒有一點焦距，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人心慌。

  秦燁就站在她的身後，即使對葉擎天這人沒什麼感情，卻也能體會到葉知心的痛苦。

  不說其它，單說葉擎天對葉知心這個女兒的寵愛，是很多父親拍馬都趕不上，他真的很寵溺葉知心，看起來毫無底線，事實上對葉知心也很嚴格。

  不然，在那種寵愛下，葉知心也不能像今時今日這樣，囂張卻不讓人討厭。

  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葉擎天會有抑鬱症，即使只是猜測，但他已經可以肯定，葉擎天只怕真的有抑鬱症。

  秦燁輕嘆一口氣，正要上前時，瞳仁猛地一縮，迅速地伸出手，只是都沒能阻止。

  「啪！」的一聲響起，葉知心那張白皙的小臉上，瞬間紅腫起來，五個指印格外明顯。

  而這一巴掌，是她自己打的。

  眼看著她還要再打，秦燁心驚不已，這次阻止得很是迅速，抓住她的手，沉聲道：「你這是做什麼，在懲罰自己？」

  她的眼角眉梢都透著赤紅，明明沒有掉淚，卻給人一種她在哀慟痛哭的感覺。

  葉知心沒有掙扎，雙眼緊緊地鎖定秦燁，撕心裂肺的話語從她嘴裡平靜地吐出：

  「我就是在懲罰我自己。」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任性，害得爸媽都跟著我擔心，爸爸又怎麼會有抑鬱症，念恩又怎麼需要在福利院住了六七年？」

  「都是我，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就是原罪！」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幾乎要穿破秦燁的耳膜：「都是我，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就是原罪！」

  她痛哭，用力地掙扎。

  秦燁卻是不敢放開的，她現在這個模樣，放開後她肯定得再打她自己。

  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連帶著力氣都大了許多，秦燁依舊能夠穩穩地將她抓住，卻怕因為用力而傷到她，只能用力地把她帶到懷裡。

  「不關你的事情，你沒錯，你也是受害者……」他低低地安慰著。

  她確實是受害者，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到最後還得她來承擔。

  只是此時的葉知心哪裡聽得進去，掙扎不開，對秦燁又打又罵，似乎要將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宣洩出來：

  「都是你，秦燁，都是你！我為什麼要愛你，為什麼要不顧一切地追著你跑……」

  她捶打的力氣很大，落在他的身上，都能夠聽到骨頭碰撞的聲音。

  秦燁卻覺得，再痛，也沒有心裡痛。

  她字字句句如千斤墜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無一不在告訴他，她真的後悔了，後悔當初的執念，後悔和他有所交集……

  秦燁沒有阻止她的捶打謾罵，靜靜地承受著，眸里幽暗流轉，那濃烈的占有欲讓看到的人都要心驚。

  沒用了，你後悔也沒有用了。

  從你開始招惹我，入了我心門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和我糾纏一生。

  我曾經想過放開你，可是整整三年，我非但沒有把你忘得一乾二淨，還把你深深地刻進心上。

  葉知心，你別想放手，我也不會讓你放手！

  你，只能是我秦燁的！

  他眼裡的情緒在瘋狂地洶湧，抱著她的力度都大了些，而葉知心哭著打著，突然就沒了動作。

  秦燁一僵，低頭發現她雙眼緊閉，小臉慘白，急忙讓時傑叫來家庭醫生。

  時傑想自己永遠都忘不了這麼一天，在他心裡一直如地獄修羅般存在的Boss，被葉知心狠狠地捶打叫罵，卻沒有絲毫的變色，直到葉知心暈過去，他如臨大敵。

  那一刻，他看到了屬於秦燁的脆弱，也是那一刻，他無比肯定的，如果葉知心不是暈過去而是出了事情，只怕誰也逃不掉他的滔天怒火。

  家庭醫生戰戰兢兢：「秦總，夫人是情緒激動暈過去了，身體有點虛弱，好好調養就行。」

  秦燁渾身都爆滿了黑暗氣息，這會散了不少，只是揮揮手，家庭醫生便飛似的跑了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身後有什麼吃人的魔頭。

  「時傑。」房間裡很靜，秦燁一直看著躺在床上的葉知心，忽然開口，「你去查一下關於葉擎天先生的病歷，一定要查仔細了，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是。」時傑沉聲應下。

  葉擎天當時出事，警方的調查結果就是壓力過大，承受不住選擇的自殺。

  秦燁剛開始也有所懷疑，淺略地關注了一下，發現沒什麼疑點也不再深究。

  是以後來葉知心說是他害死了葉擎天夫婦時，秦燁一直也這麼覺得。

  如果是壓力過大，那他確實也算是壓力的一部分，可現在看來，事情遠遠比他想得要複雜。

  也許，這種壓力也不一定是來源於生意上。

  因為秦家和葉家的世仇，秦燁原本是不想插手葉擎天的事情，想著葉知心去查就好，但現在他決定插一手了。

  看著躺在床上，哪怕是昏睡著依舊緊皺著眉頭的人兒，秦燁輕嘆一聲：「你可真會折騰我。」

  想他以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被她纏著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她放在了心上，從而發現，向來什麼都不怕的他，到底有了弱點。

  那就是她，葉知心。

  他伸手和葉知心的手交握著，眼神里狠厲和深情交纏：「葉知心，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