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不可以……

  聞言，言榷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他略帶有些警惕的看著大夫人，他不得不思考，自己未來若是有一天滿足不了對方了，會不會被對方這樣陷害？

  「若父親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就想先搞清楚為什麼母親會在我院子裡吧，我可沒有請她來。」

  說完言璃月再也不看她們，直接繞過二人，招來胖丫，小心翼翼的處理著翠屏的屍體。

  大夫人知道自己之前那蹩腳的理由是騙不過言榷的，但又不能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告訴對方，這樣就等於坐實了自己的罪名，她不停的思考著，思考著一定有辦法可以解釋自己的行為。

  言榷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心裡已經認同了言璃月的話語，他冷哼一聲，也不再等大夫人，直接甩袖離開。

  果然如同自己想像的一般，言榷在乎的人只有他自己，他之所以會對大夫人另眼相看，不過是她對自己有所幫助。

  當知道對方有可能威脅自己的時候，曾經不管有怎樣的經歷，他都會翻臉不認人。

  「言璃月，你給我等著。」大夫人跺了跺腳，有些不甘心的看了言璃月一眼，撂下一句狠話後，朝言榷的方向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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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過是討個利息罷了，言璃月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總有一天，他會為他們曾經所做過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小姐。」被杖責致死的人的死相到底有多麼難看，言璃月也是曾經見到過的，但這遠遠沒有此刻來的震撼。

  翠屏那小心謹慎而又事事為自己優先考慮的身影還浮現在自己眼前，這一轉眼就變成了一堆殘破不堪的屍骨。

  她一瞬間就像是回到了那個殘酷的戰場，數以萬計的同族人的屍骨就那樣對待自己的腳下，那無以言比的疼痛一瞬間湧上自己的心頭。

  血色遮蓋了她的眼睛，她眼裡仿佛此刻只剩下濃濃的恨意。

  「小姐，小姐。」胖丫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慢慢的迴響著，言璃月這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思想，她下意識的帶有些感謝意味的看向胖丫。

  胖丫見她已經恢復了正常，這才慢慢的鬆了口氣，她拍著自己的胸脯，道：「翠萍已經去了，若是小姐你再有個三長兩短，那可讓我怎麼辦啊。」

  說這般吉利的話本是不好，可胖丫現在滿心都是憤恨，她哪裡顧得上這些。

  言璃月知道對方說這些都是為了自己好，她只是微笑的摸了摸對方的頭，一瞬間感覺回到了自己童年的時候，而胖丫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那樣的直言直語，卻又顯得很是可愛。

  「把她的屍體收好，我們在送她最後一程吧。」言璃月淡淡的說道，她已經在心裡發誓，必定會為這個忠於自己的丫鬟報仇雪恨。

  按道理說像她們這些丫鬟，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會在意，直接讓他們拋到亂葬場，若是有一個好一點的主人，可能還會給一卷蓆子草草了事。

  但胖丫沒有想到，自家主子居然帶著自己來到城北的一家棺材鋪。

  「小姐？」胖丫有些疑惑的問道。

  「既然你們忠於我，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們，生死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必定要好好的厚葬她。」

  言璃月說著就將自己手上的翡翠鐲子放在了桌子上，朝棺材鋪的老闆說道：「你看這鐲子值多少錢，便給我一個等價的棺材就可以了。」

  那老版本沒有在意，當他拿起了桌子，打量著上面鏤空的雕花，瞬間便瞪直了眼睛：「這可是前朝宮廷雕花師盧卓的作品，這個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小姐您真的肯割愛嗎？」

  言璃月一愣，她也沒有想到這個鐲子居然會有如此高的來歷，若是別人恐怕會猶豫一下，但她毫不猶豫的說道：「換，你就將你鋪子裡最好的棺材給我拿來。」

  「好咧。」那老闆瞬間變得非常狗腿，他將鐲子仔細收好，然後將二人恭敬的引進房間裡，沏上一杯茶。

  言璃月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腕上的鐲子居然會只如此大價錢，她不過因為自己身上得銀子連一個棺材都買不了，而渾身上下也只有這一個鐲子尚且值些錢。

  雖然老闆說這個鐲子有價無市，但對於她來說，和翠屏的這段主僕情才是更加的寶貴。

  也許是看在那鐲子的份上，老闆不僅讓出老棺材鋪里最好的一個棺材，還讓夥計將已經破爛不堪的屍體移放在棺材裡，送去言璃月來之前已看好的地方。

  「真的希望放在這裡，她能夠喜歡。」言璃月看著滿山谷的花草，緊繃了一天的表情這才微微的鬆懈了一些。

  「小姐，凡事要往前看，相信我們以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胖丫見她這樣連忙安慰道。

  倆人在這小山谷上逗留了一會兒，才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們剛踏足山下小鎮，就見一列飛馳的馬車，朝他們奔來。

  為首的士兵一邊清理著人群，一邊恭敬的迎著車隊。

  「真是好大的排場。」胖丫忍不住讚嘆道：「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公子。」

  要知道最近聖上為了表示自己的仁心，禁止奢華的鋪張浪費，就連言榷每日出門都坐著極其低調的馬車，所以膽敢如此之人，畢定權威很重。

  言璃月眯了眯眼，他已經猜出來了，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究竟是何人？

  就在他們倆認識的時候，馬車已經衝到了他們的面前，好歹就在那一瞬間，馬車夫拉緊了繩子，這才沒有讓他們二人葬送在馬蹄下。

  「呦，你這個醜八怪，居然還敢當本郡主的路，真是不知好歹。」撩開帘子，緩緩走下一個女子，真是當今聖上比較寵愛的永樂郡主。

  言璃月心下瞭然，這個時候敢於用這麼華麗的裝飾，恐怕也就只有這位郡主了吧，不過這麼取寵而嬌的話，未來還真是不好說。

  「你這個醜女怎麼不說話呀，難道還是個啞巴。」永樂郡主很是毒舌的說道：「本就長得醜，都難以嫁出去，再加上是個啞巴，估計也就只能和城北那個瘸了腿的乞丐成婚了吧。」

  「郡主口齒伶俐是件好事，可最好分清楚場合和對象。」言璃月絲毫沒有被她氣到，反倒是一臉坦率的說道。

  永樂何嘗被人這樣說過，她剛想懟回去，這才發現眼前的人長得甚是眼熟，仔細一看，這不就是宰相府里出了名的醜女言璃月嗎？

  雖然她長得比較丑，可最近也不知道從哪個開始流傳起她和太子哥哥的緋聞。

  要知道她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可是被氣壞了。

  太子哥哥是自己從小仰慕的人，站在她身邊的人只有自己，雖然不知道這個醜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自己絕對不會讓她再接觸太子哥哥了。

  「來人哪，將這個以下犯上的人給我抓住。」永樂郡主隨口想了一個罪名，就像降罪於言璃月。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馬車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永樂，算了吧，放她們走吧，我見他們並未做錯什麼事情。」

  言璃月皺了皺眉頭，她認出了這個聲音就是太子殿下，著實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對方。

  永樂本想對言璃月小懲大誡一番，畢竟對方也是宰相家的嫡長女，不能隨意殺掉，但最起碼也應該讓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讓他不要再肖想著自己的太子哥哥了。

  可是偏偏溫景鑠居然出面給這個醜八怪求情，永樂郡主心下突然泛酸水，她惡狠狠的盯著言璃月，幾乎想要將她看穿。

  溫景鑠之前有一隻小寵物狗，他記得當時自己非常寵愛那隻狗，而永樂就是用這種眼神盯著那狗，沒想到過了沒幾天，那隻狗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死掉了。

  他心下一慌，生怕言璃月也會被不明不白的幹掉。

  「永樂，還不回來？」

  可偏偏溫景鑠越想要救言璃月，永樂郡主就越想要除掉她，只見她心一橫，不管溫景鑠呼喊，直接朝侍衛下命令道：「還不快教訓教訓這個醜八怪。」

  永樂郡主相信，就算是自己將對方給失手殺了，雖然溫景鑠可能會怪她一兩天，可最後還是會原諒她，就和曾經的無數次一樣。

  但侍衛們並未理會永樂郡主的話語，他們隸屬於溫景鑠，也只忠誠和聽命於他，此刻對方並未發話，就區區一個小女孩子，哪裡能命令動他們。

  「哦，看來所謂的郡主，也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言璃月呵呵的笑著，這在永樂郡主眼裡就是刺眼的嘲笑，她怒氣沖頭，居然從一個侍衛手裡奪過長鞭，直接朝言璃月的方向甩過去。

  本以為自己就算打不死對方，也能讓她落荒而逃，從而降低她在太子哥哥心目中的印象，卻沒有想到言璃月只是冷冷的看了那鞭子一眼，一個伸手，就直接將其抓在手裡。

  永樂郡主這才發現此人的力氣著實是有些大，她使勁的將鞭子往回抽，卻依舊撼動不了言璃月半分。

  「你。」永樂郡主瞪著言璃月，企圖從心理上擊潰對方，但只得到了對方那一模很是不屑的笑容。

  「郡主這是沒有吃飽飯嗎？居然連力氣都這么小。」說著，她一個用勁，居然直接將言璃月手裡的鞭子給抽了出來。

  一個女孩子哪裡需要那麼大力氣，永樂想要和溫景鑠抱怨，但看到對方那不滿的眼神，才猛然想起，自己剛剛沒有聽對方的話，將鞭子甩向言璃月，這怕是已經觸了對方的逆鱗。

  「太子哥哥。」她小聲的嘟囔著，希望可以引起對方的憐憫。

  溫景鑠並未理會她的可憐，直接吩咐侍衛道：「永樂郡主受驚了，你們快帶她回宮。」

  永樂郡主瞬間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溫景鑠，這次出來遊玩，本就是她央求了許久，溫景鑠才同意的，真想到這才沒有一會兒，自己就要被送回去。

  「不，不可以。」她掙扎著，抱緊最後一絲希望。

  溫景鑠再次抬眼看向對方，永樂這才發現，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情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