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澆了一盆冷水

  不得不承認，當大夫人看到和言柔起矛盾的人竟然是言璃月心裡有一絲暗爽，這次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懲罰她了。

  「放心，有什麼冤屈的話，就和母親說，母親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大夫人安撫著她說道。

  言璃月盯著她的臉，默不作聲的說道，從表面上看，她的確是一個慈母，只是連事情的經過都還沒有搞清楚，就已經認定是自己錯了，這未免有些太過武斷了吧。

  「姐姐她仗著年紀大，來欺負我。」言柔指著言璃月說道，她已經不像剛剛那般盛氣凌人，這場景若是讓一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人看到了，定會覺得真的是言璃月欺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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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璃月靜靜的看著她的表演，對有些不屑的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

  「你怎麼可以欺負妹妹呢？」

  大夫人聽完自家女兒的話，就更加堅定自是必定是言璃月的錯，她道：「你只要給妹妹道一個歉，我相信她是不會與你計較的。」

  「哦？」言璃月道：「母親真的覺得是我欺負了妹妹嗎？那還請妹妹說出我到底哪裡欺負了你？」

  言柔知道自己說出的這個理由，實在太過牽強，但是她的確是想讓大夫人懲罰言璃月，才會匆忙之間說對方在欺負自己，此刻被她這樣一問，支支吾吾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說欺負的話，是妹妹一直在欺負我吧。」言璃月乘勝追擊的說道：「我今日只是想出去買些東西，卻遭到了接二連三的阻攔，先不說被妹妹指使的門房擋住了我的路，就連妹妹也不讓我過去，這不是處處為難於我嗎？」

  「母親，那門房不是我的人。」言柔小聲的和大夫人說道，這也相當於她變相的承認了言璃月說的其它話語都是真的。

  大夫人當然知道那二人並不是言柔的，因為那是自己派來的，可此刻若是承認的話，免不了要背上欺負嫡女的罪名，她權衡利弊後，這才說道：「璃月，你不是出去有事嗎？那就先去吧，此時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好。」言璃月不再咄咄逼人，她恢復了純良的模樣，道：「那就謝謝母親還我一個清白了。」

  大夫人看向言璃月的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但她並不能完全表現出來，只和言柔說道：「走。」

  「可是……母親。」言柔見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還有些猶豫，卻看到自己母親那堅定的眼神。

  大夫人拉了拉她的袖子，重複道：「走。」她這才不甘心的跟著對方離開。

  等到那二人離開後，門房也已經不敢再阻攔言璃月主僕二人，他們恭敬的讓出了位置，緊張的滿頭是汗，生怕言璃月一個不高興就將他們給拖下去執行家法了。

  言璃月對此並不在意，她帶著胖丫匆忙的出了府。

  外面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一些，言璃月深吸了兩口氣，就開始帶著胖丫隨意亂逛起來。

  「大小姐，你真的厲害。」胖丫看到大夫人本以為這次是真的沒有辦法出來了，卻沒有想到自家小姐三言兩語就將對方給打發掉了。

  言璃月接連買了好幾個自己看中的小玩意，不得不說，人界的東西雖沒有天界的有用，卻不乏些靈巧之物。

  繞是一向見多識廣的言璃月，也不由的被其勾起了好奇心。

  臨到將要回府的時候，她才收斂了玩心，準備去京城內最好的糕點鋪給翠屏帶上一些桂花糕。

  「大小姐。」胖丫略有些尷尬的說道：「我們恐怕不能去給翠屏買東西了。」

  「怎麼了？」

  「身上的錢已經花完了。」她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一般，滿是歉意的說道。

  言璃月這才想起人界若是想要買東西的話，就必須要使用一個名為銀子的物品，而且，原主常年被人欺壓，連月供都被人給剝削了不少，儘管一直攢錢，卻依舊沒有多少，此刻被她這般浪費，終是見了底。

  從今天她主動提出來要給自己看守院子就可以看出來翠屏是真的忠心於自己，可偏偏自己連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都無法替她實現。

  那一刻，言璃月感到無限的挫敗，就在她思考之時，原本要飛馳過她身邊的馬車竟被人生生勒停下來，從上面緩緩走下一個衣著華麗的美麗女子，她一開口便是發出於那相貌完全不匹配的言論。

  「呦，這不是言府的大小姐嗎？還真是和傳聞中一模一樣，是個醜八怪呢。」

  她這番話讓不少路人都不約而同的朝她們看來，言璃月也抬頭看向那女子，這人她倒是還有些印象，是侯府的貴女沈雪梅。曾經在原主的記憶里，不止一次看到她和原主的那兩個好妹妹一起欺負和誣陷女主。

  而出言侮辱，也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這還真當自己是曾經那個認人欺負的言璃月嗎？她有些好笑，本以為對方和言柔算是一對好朋友，可沒有想到言柔連在自己手裡吃過虧都沒有告訴她。

  這友誼實在是太過廉價了吧，言璃月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了。

  沈雪梅本以為對方聽聞這話，必定會當場失態，她本來的意圖便是讓對方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丟臉，這樣，自己大可將她塑造成一個又丑又笨的女人。

  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言璃月會是這種反應，就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頓時沈雪梅對對方的仇恨又更上一層。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她本就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何嘗受過這樣的羞辱，當下略帶些怒氣的說道。

  言璃月絲毫沒有被對方給震懾道，她抬眼，嘴角抿著一絲笑容，道：「我只是在思考，一個胸大無腦之人為何還有在這裡嘲諷別人，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啊。」

  沈雪梅何嘗被人這樣指責過，當下有些怒火衝心，她直接指著言璃月鼻子，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小賤人是在說誰呢。」

  她似乎全然忘記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現在是在大街上，她恐怕都想要直接撲上去咬死言璃月。

  言璃月見對方這番模樣，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我有沒有指名道姓的說是你，你這般激動做什麼，難道你也覺得你就是我所說的那樣的人嗎？」

  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來一般，沈雪梅抖了兩下，瞬間清醒了過來。她這才猛然發現，自己似乎是照了對方的道。

  而且依著那群圍觀人群的眼神，看自己就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一般。

  沈雪梅暗自咬牙，若是就這樣離去，她實在是不甘心，她身邊的丫鬟梨兒見狀，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瞬間沈雪梅眼睛一亮，看向言璃月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得意。

  言璃月認識那個在沈雪梅耳邊說話的丫鬟，之前沈雪梅欺負原主的主意大多數都是她出的，可謂是個可惡至極之人。

  一時間氣氛簡直是弓拔弩張。

  胖丫下意識的擋在了言璃月的面前，生怕他們對自家小姐不利。

  「醜八怪，既然你這樣說的話，我們不妨來比一比吧。」沈雪梅臉上露出必勝的笑容，說道：「我們都是大家小姐，那些動手動腳的自然不用理會，不妨我們來比一比作詩吧。」

  上流圈子幾乎都知道，宰相府的大小姐言璃月，平日裡連吃穿都成問題，更別說作詞作詩了，恐怕連大字都不識幾個。

  沈雪梅提出這個要求，無疑是在為難言璃月。

  胖丫剛想與她爭辯，就被言璃月給伸手攔了下來，她臉上依舊是那種淡然的表情。讓沈雪梅看的想要迫不及待將其撕裂。

  「既然沈小姐這樣說了，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言璃月淡淡的點頭：「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一人取一個字，用其為名作詩，你看這樣可好。」

  沈雪梅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打敗對方，所以她對這樣的要求可謂是毫不在意，直接說道：「那我們先以春為題，來做句詩吧。」

  這是她在私塾里最常用的題目，也是最老套的題目，沈雪梅覺得對付對方用這個就完全足夠了。

  「可以。」言璃月點了點頭，隨即沉思了起來。

  在外人眼裡看來，她就像是被這道題目難到一般，頓時叫衰之聲四起。

  「枝間百鳥叫，枝下繁花鬧。」

  沈雪梅完全不用思考，對這類題目可謂是手到擒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瞬間贏得了一大片人的讚嘆，雖然只有短短兩句話，並沒有提到主題春這個字，但任何人聽到都會想到春天。

  聽著身邊人的讚美，沈雪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的敵人，就仿佛已經勝利了一般：「你若是想不出來，就趕快認輸吧，不要在這裡耽誤大家的時間。」

  「不錯不錯。」言璃月抬眼道：「不過我並非做不出來呀。」

  「百鳥落枝上，千蝶追花繞。」

  沈雪梅剛想脫口而出的嘲諷的話語，頓時哽在喉嚨里，言璃月這句詩和自己的一樣簡短，和自己一樣的事物，但偏偏多出了所謂的香味，就顯得更上一層樓。

  「你……你就是在抄襲我。」沈雪梅不滿地指著對方的鼻子說道：「你就不能有些自己的東西嗎？這樣就算贏了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哦。」言璃月好笑的看著她：「那依沈小姐的話，這盤算是我贏了？而且，有誰規定你沈小姐用了這幾個事物，別人就不可以用了嗎？」

  一句話將他堵得嚴嚴實實，沈雪梅這才發現自己言語有失，此刻正便定是爭辯不過對方，她眼珠子一轉，縱使這樣的好運它能持續一次，難道還能有第二次嗎？

  「我們開始下一句吧。」她果斷的選擇了轉移話題，更是自信，不論言璃月說出什麼樣的題目，她都可以完勝對方。

  言璃月四處張望了一番，看著一個巷子裡的掛牌突然笑了笑，道：「我們不妨就以炊餅為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