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跗骨之蛆

  商嵐雪站在訶牧言身後斜靠在柱子上，並不言語。她直覺訶牧言在試探她，他這一聲厲呵中氣十足，雖然沒有看出來訶牧言會不會武功，但是商嵐雪至少能夠看出訶牧言絕對不文弱，平日裡文弱書生模樣多半有些偽裝的成分。

  李慶年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回答道：「小……小人回家途中感到內急，便想找個角落就地解決一下。然後……就……就看到不遠處立著一名女子，小人想著都已經這麼晚了，這女子為何還在這裡，便想上去詢問一下。沒成想……那，那女子的頭竟一點一點的扭到了後背！」

  「那你為何到了子時都還在外閒逛？」

  「小……小人是去參加了一個酒席，一時喝到興起所以才回家晚了，我那幾個一同喝酒的人都可以為小人作證啊！」李慶年說著說著就帶著哭腔的不斷給訶牧言磕起頭來。

  又詢問了一些其他的細節之後，訶牧言看向了正靠在柱子上的商嵐雪，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一下，用極輕又溫柔的聲音詢問道：「夫人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訶牧言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投到了商嵐雪的身上，眾人神色各異。商嵐雪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是在說訶牧言居然讓一個女人斷案之類的。

  

  商嵐雪絲毫不在意，鎮定自若的站直了身子。

  「李慶年，我問你，你發現屍體的時候可聞到血腥味？」

  詢問之際，商嵐雪還不忘仔細觀察李慶年的神色。

  李慶年搖了搖頭：「小人並沒有聞到。」

  「據你所說，屍體的頭顱是自動扭轉到後背的。那屍體頭顱旋轉的時候可有流血？」商嵐雪又問道。

  「沒……沒有。一滴血都沒有。」李慶年這一次神色稍有點遲疑，想了想回答道。

  商嵐雪沉默了一會兒後對訶牧言說：「我已經沒什麼問題了，現在想去看看那具屍體。」

  訶牧言點了點頭，隨即對衙役吩咐了一下，便轉身跟著商嵐雪一起去了停屍房。

  此時停屍房裡，仵作正在記錄著什麼。

  商嵐雪走了過去，看了一眼屍體後對仵作問道：「這個死者的死亡時間能推斷出來了麼？」

  看見商嵐雪，仵作有些驚疑，對於商嵐雪的問題他反射性的看向跟在商嵐雪身後的訶牧言，看見訶牧言微微點了下頭，才收起滿心的疑慮。

  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道：「回夫人，如今已是三伏天，而屍體卻沒有顯現任何的屍斑，所以死者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時辰。」

  商嵐雪一邊聽著仵作的分析，一邊打量起了這名死者蘭鶯的穿著。

  屍體所穿的衣著是絹紗金絲繡花長裙。衣裙針腳細膩，所繡的花紋栩栩如生。若非達官貴人，想必對這樣的長裙連想都不敢想。

  商嵐雪緩緩的踱步來到死者的頭顱前接著道：「死者的頭顱都已經如此大幅度的扭轉了過來，卻依舊詭異的牢牢固定在脖頸之上，想必脖頸處應該是用什麼東西固定住了吧。」

  仵作連忙答道：「屬下也正有此意，所以正準備將頭顱和身體分開。」商嵐雪抿了抿嘴：「那就麻煩你了。」

  只見仵作帶上手套，然後來到女屍的頭頂小心翼翼的托住女屍的頭顱緩緩的向外拉去。

  隨著頭顱和身體的逐漸分離，一道相當平整的裂痕顯現在死者白皙的脖頸上，裂痕里一根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木棍直直的插在那。

  整個屍體宛如一個被拼接而起的木偶一般，沒有鮮血，沒有痛覺。

  穿著華美的衣裳，保持精緻的妝容以及近乎完美的容顏，栩栩如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睜開眼睛。

  活著的時候只怕有著勾魂攝魄的能力吧，不愧是花魁。商嵐雪有些可惜的想著。

  「屍體都已經呈現這樣的狀態了還是沒有任何血液，說明兇手應該刻意的將鮮血流放了乾淨。」商嵐雪推斷道：「而且能夠將頭顱如此整齊的與身體分開，一般普通的刀具根本是做不到的。」

  「這個屍體身上還有別的傷痕了麼？」商嵐雪對仵作問道。

  「其實死者的身體還沒有檢查過。」仵作回答道。

  商嵐雪聽後不由的看了一眼：「解開衣服看一下吧。」

  當衣物被掀開的一瞬，商嵐雪的腦海中莫名的想像到了一個場景。

  這死者的衣物宛如精緻的畫布一般，當這畫布被掀開。那扭曲，並詭異的畫面便會完全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只見屍體白皙的身軀上被縫了密密麻麻的針線，活似一條足有人的身軀那般長的千足蟲死死的纏在上面一般。

  並且應該是因為沒有消毒的緣故，整個針線都開始紅腫起來，鼓在那裡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扎著爬出來一般。

  整個停屍房內都被這般意料之外的景象拖入了死寂。

  一個疑問宛如跗骨之蛆般爬了上來

  這個屍體裡，被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