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老棒槌不知道臉大

  侍讀學士蔣凌曾經做過當今太子的老師，如今已經年過六十，是真正的飽讀之士，頗有清名。

  

  賈瑞就送了上好的文房四寶當拜禮，他在翰林院做過官，如今又是駙馬都尉，蔣凌肯定不能拒之門外，開了中門迎客。

  沒有營養的寒暄過後，賈瑞讓賈蘭和秦鍾拜見蔣凌。

  這兩人現在的身份同樣了不得，賈蘭是皇貴妃的親侄子，秦鍾也勉強算皇親。

  蔣凌沒有怠慢，很認真的看了賈蘭和秦鐘的文章。

  秦鍾那就是濫竽充數的，看的蔣凌直搖頭，覺得秦鍾還是等著一個恩蔭好了，倒是賈政的孫子文章頗有亮點，考個秀才綽綽有餘。

  「賈大人，今次京畿縣試的主考官是翰林院的梅翰林，回頭賈大人前去拜訪一二吧！」蔣凌點撥了一句。

  賈瑞一聽就知道賈蘭的秀才穩了，梅翰林和薛家有婚約，等於是賈家的姻親，這關係可不近。

  又跟蔣凌閒扯了幾分鐘，起身告辭之後帶著賈蘭和秦鍾，買了些禮物去拜訪梅翰林。

  只是讓賈瑞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們竟然吃了閉門羹，梅翰林沒有見他們。

  賈瑞還以為是梅翰林故作清高愛惜羽毛，等把賈蘭送回榮國府，才從李紈口中得知，薛寶琴和梅翰林之子的婚事，黃了。

  「這是怎麼回事？婚約不是早就定好的嗎？寶琴今次上京就是為了完婚。」

  李紈嘆息一聲，「梅家給的說辭是寶琴待字閨中卻拋頭露面，不守婦道，還說些子虛烏有的，反正就是不想娶寶琴了，說這些也只是藉口而已。」

  「寶釵怎麼說？」薛家現在拿主意的是薛寶釵，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只能是薛寶釵拿主意了。

  李紈搖搖頭，「寶釵一直沒來，這些話我也都是聽薛姨媽說的，薛姨媽哭了兩場，說是對不住死去的小叔子，讓薛蝌兄妹跟著受苦。」

  「梅翰林不是糊塗人，明知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還做出悔婚的行徑，這很不尋常，如果梅翰林出任京畿縣試的主考，蘭兒的秀才怕是要出變數。」

  李紈一聽急了，剛還說連翰林侍讀學士都稱讚賈蘭的文章，怎麼就要黃了？

  她雖然沒讀過幾本書，但是腦子不笨，試探著說道：「梅翰林為了劃清界線，不會取中蘭兒？」

  「這件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來安排，如果蘭兒學識不夠那不好說什麼，學問功力已經到了，他要是敢不取中蘭兒，我可得跟他說道說道。」

  賈瑞又跟李紈說了些體己話，把秦鍾送回家之後來見薛寶釵。

  被文杏領進內堂就見薛家人都在，薛姨媽居中而坐，薛蟠兄妹，薛蝌兄妹分列兩旁，廳堂之內的氣氛有些不太好。

  可以明顯看出薛寶琴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這也不難理解，一個姑娘家沒過門就被婆家給悔婚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宛若晴天霹靂，打擊非常大。

  薛蟠招呼道：「瑞哥來的正好，瑞哥是駙馬爺，能不能拾掇拾掇梅家，梅家簡直欺人太甚。」

  李紈說的只是隻言片語，賈瑞落座之後詳細詢問，不由得瞥了薛寶琴一眼。

  如果按照這個時代官宦人家，尤其是翰林書香的擇偶標準，薛寶琴還真算是犯了梅家的忌諱。

  薛家家道中落大賠大賺了幾次，已然無人可用。

  薛寶琴頗有內秀還精通算帳，拋頭露面也是不得以之舉，有時候錯過宿頭，餐風露宿或者住個大車店也是沒辦法。

  梅家揪住這一點不放，薛家一點脾氣都沒有。

  賈瑞不想聽薛蟠咋呼，瞎咋呼不到點子上，給了薛寶釵一個眼神。

  薛寶釵就把薛姨媽等人勸走了，廳堂里只剩下了鶯兒這個丫鬟伺候著。

  「我是從珠大嫂子那聽說的這件事，今天本來因為賈蘭參加縣試的事情去拜訪梅翰林，結果吃了閉門羹……」賈瑞把此事敘述一遍。

  「梅翰林悔婚，又避嫌似的不見我和賈蘭，他應該知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悔婚之舉恐怕別有內情。」

  薛寶釵蘭心蕙質，一點就透，「有人要針對四大家族？乃至勛貴？梅家悔婚是明哲保身還是加入了敵對陣營？」

  「各種原因或許都有，我稍後去打探一二，你也多勸勸寶琴，嫁不了梅家，那是梅家的損失，咱們找個更好的人家便是。」

  薛寶釵嘴上附和，心裡卻替寶琴悲傷。

  事情如果像賈瑞說的那麼容易就好了，這被悔婚的女子，理由還是那樣，寶琴想再嫁出去都不容易。

  「糧食的事情怎麼樣了？」

  「一切都好，再有半個多月就可以發售了，按照今年秋天的江南糧價，利潤翻倍不是問題。」

  賈瑞見薛寶釵幾次欲言又止的岔開話頭，微微蹙眉道：「寶釵有煩心事？」

  薛寶釵身邊也沒個人商量，遲疑片刻說道：「義忠親王派人來見了大兄，瑞哥知道我們薛家以前就是替義忠親王辦事的，義忠親王出了事之後這個關係才斷，義忠親王的意思是想摻和一下糧食的生意，要兩成紅利。」

  賈瑞被氣笑了，用王熙鳳說賈敬的話，老棒槌在想屁吃。

  大言不慚的就張嘴要兩成紅利，真是不知道臉有多大。

  薛寶釵見賈瑞的神色，急忙又補充道：「金陵省的督撫曾經是義忠親王的門生，有這層關係在，義忠親王能給我們使絆子，我猜測義忠親王這次只是試探，目的還是想讓薛家繼續為他所用。」

  賈瑞贊成薛寶釵的分析，之前甄家是義忠親王的錢袋子，甄家倒了被抄家。

  義忠親王急需換個白手套，薛家之前就是跟義忠親王混的，再好不過了。

  「薛家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義忠親王的控制，為此丟掉了父親和叔叔的性命，薛家無論如何不會再受任何人控制了，我準備回絕義忠親王，就是怕會妨礙到這次的糧食生意。」

  賈瑞不怵義忠親王，他用望氣之術看過，義忠親王不過冢中枯骨，氣運照比忠順王差遠了。

  土埋大脖子了還想搞事？真當皇帝是擺設？

  「這件事我去跟義忠親王談，薛家跟我合夥做生意，他想分一杯羹還是歇歇吧！」